信任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星期日。。，我就起床收拾東西，準(zhǔn)備回老家。，說今天要回家一趟。母親在電話里高興得不行，問我有沒有什么想吃的，她給我做。我說什么都行，您別太操勞。，我看著窗外的晨曦發(fā)了一會兒呆。，這趟回家，我心里其實很沒底。“末日要來了”這件事，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(wù)。更別說還要說服他們搬到郊區(qū)的祖宅去住。。。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同樣的事情再發(fā)生一遍。，我也要想辦法讓他們信。、用哄的、用強(qiáng)制的，我也必須把他們帶到安全的地方。，開車大概一個半小時。，只能坐長途汽車。下車之后還要走二十多分鐘的山路，才能到家。，閉著眼睛都不會迷路。，感覺格外漫長。
山路兩旁是郁郁蔥蔥的樹林，鳥鳴聲此起彼伏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空氣里彌漫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，清新得讓人想深呼吸。
如果不是知道真相，我大概會覺得這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周末。
可惜我知道。
五天后，這一切都會化為烏有。
走到村口，我遠(yuǎn)遠(yuǎn)地就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站在老槐樹下。
是母親。
她穿著一件褪色的花布衫，頭發(fā)花白，背微微有些駝?？匆娢?，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，快步迎上來。
“小霄回來了！怎么瘦了這么多？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？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伸手在我臉上捏了捏，眼眶有些發(fā)紅。
我心里一酸。
前世最后見到母親的時候，她已經(jīng)被喪尸圍困了三天三夜。蓬頭垢面，嘴唇干裂，眼神里滿是絕望。她看見我的那一刻，淚水奪眶而出，說的第一句話是：“小霄，你沒事就好，你沒事就好……”
然后她就被人推出去了。
被周凱的人推出去喂喪尸。
“快進(jìn)屋，**知道你今天回來，一大早就去鎮(zhèn)上買肉了，說要給你燉排骨?！蹦赣H拉著我的手往家里走，“**妹也回來了，昨天剛到的學(xué)校，說想你了。”
“小雪也回來了？”
“對啊，你這孩子，都不知道給家里打個電話。小雪天天念叨著哥哥什么時候回來?！?br>我跟著母親走進(jìn)院子。
院子里種著幾棵果樹，有棗樹、石榴樹、還有一棵老槐樹。樹下擺著一張竹躺椅，旁邊是一個小茶幾，上面放著幾個茶杯。
這里是生我養(yǎng)我的地方。
前世末日爆發(fā)之后，我無數(shù)次夢見過這個地方。夢見母親坐在樹下?lián)癫耍赣H在院子里劈柴，小雪在旁邊追著雞跑。
但夢終究是夢。
醒來之后，我面對的只有廢墟和死亡。
“小霄回來了？”
一個渾厚的聲音從屋里傳來。父親從廚房里走出來，手里還拿著一把菜刀，身上系著圍裙，看起來像是要親自下廚。
“爸。”
“回來了就好，回來了就好?！备赣H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眉頭微微皺起，“怎么瘦了這么多？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？”
“沒有，就是最近加班多，沒怎么休息好?！?br>“年輕人也要注意身體，別仗著年輕就不當(dāng)回事?！备赣H把菜刀放在桌上，“你等著，我給你燉排骨去。**說你最愛吃我燉的排骨了，今天讓你吃個夠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又進(jìn)了廚房。
我站在院子里，看著他的背影，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(fā)酸。
父親今年五十八了，頭發(fā)已經(jīng)白了大半。前世末日爆發(fā)的時候，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自己，而是我和妹妹。他把自己僅有的一點(diǎn)食物和水都留給了我們，自己最后活活**了。
我永遠(yuǎn)忘不了他臨死前的眼神。
那是愧疚。
他覺得是自己沒用，沒能給孩子們找到足夠的食物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就算有再多的食物和水，最后也都會被周凱搶走。
“小霄，愣著干什么？快進(jìn)屋啊，外面熱。”母親在門口喊我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那些不該有的情緒壓下去，快步走進(jìn)屋里。
堂屋里，小雪正坐在沙發(fā)上看電視。
她今年十七歲，正在讀高二。長得很像母親，圓圓的臉蛋，大大的眼睛，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。
看見我進(jìn)來，她“騰”地一下站起來，像只小鹿一樣撲過來：“哥！你終于回來了！我好想你??！”
她抱住我的腰，把臉埋在我胸口，聲音悶悶的：“你都不給我打電話，我給你發(fā)消息你也不回，你是不是把我忘了？”
“怎么會呢？”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(fā)，“哥哥最近工作忙，等忙完這段時間就好了?！?br>“騙人！”她抬起頭，瞪著我，“你每次都這么說！你上次說忙完就回來看我，結(jié)果等了一個月！你上上次說給我買手機(jī)，結(jié)果說了半年都沒買！你就是個大騙子！”
我啞然失笑。
這丫頭，嘴皮子還是那么厲害。
“行行行，是哥哥不對?！蔽遗e起雙手投降，“這次回來，我一定好好補(bǔ)償你。想要什么？盡管說?！?br>小雪眨了眨眼睛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?！?br>“那我想要……”她歪著腦袋想了想，然后眼睛一亮，“我想吃肯德基！還有必勝客！還有奶茶！還有……”
“停停停。”我連忙打斷她，“你這是要把你哥吃窮啊？”
“是你自己說的嘛。”她嘟著嘴，一臉委屈，“再說了，我這不是想幫你花錢嗎？省得你攢著給別的女人花?！?br>我愣了一下。
這丫頭，該不會是知道什么了吧？
我下意識地看向她，卻見她眼里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。
“哥，我聽媽說，你交了個女朋友？是不是很漂亮？”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媽說的呀。她說你過年的時候沒帶回來，她可擔(dān)心了，天天念叨著讓你帶回來給她看看?！?br>我苦笑了一下。
看來母親已經(jīng)開始操心我的終身大事了。
“哥，你那個女朋友人怎么樣？好不好看？對你好不好？”小雪一臉八卦地湊過來，“你什么時候帶回來??？我好想見見未來的嫂子長什么樣～”
“小雪，”我看著她，語氣認(rèn)真起來，“哥跟你說實話?！?br>她被我的表情嚇了一跳：“怎……怎么了？”
“哥和她分手了?！?br>小雪愣住了。
“分……分手了？”
“對，昨天分的。”
“為什么?。俊彼难劬Φ傻脠A圓的，“是不是她欺負(fù)你了？不對，肯定是她不好！哥你別傷心，天涯何處無芳草，她不嫁你是她沒眼光！你別難過啊，哥！”
她一邊說一邊拉著我的胳膊，急得眼眶都紅了。
我看著她那副模樣，忽然有些心疼，又有些想笑。
“行了行了，我沒事?！蔽胰嗔巳嗨哪X袋，“哥早就想開了，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?！?br>小雪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，確認(rèn)我沒有說謊，這才松了口氣：“那就好……我還以為你會很難過呢?！?br>“傻丫頭?！?br>中午吃飯的時候，父親端上了一桌子好菜。
紅燒排骨、燉母雞、炒青菜、涼拌黃瓜、還有一盤我最愛吃的糖醋魚。
“來，吃?！备赣H給我夾了一塊排骨，“多吃點(diǎn)，瘦成這樣，風(fēng)一吹就倒?！?br>母親在旁邊看著，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：“**聽說你今天回來，一大早就去鎮(zhèn)上買肉了。還特意挑了最好的肋排，說你小時候最愛吃這個?！?br>“謝謝爸。”我夾起排骨，放進(jìn)嘴里。
還是那個味道。
熟悉的、溫暖的味道。
我低著頭吃，不敢抬頭看他們。
因為我怕他們看到我眼眶里的淚。
吃完飯，我主動幫母親收拾碗筷。
“媽，你坐著，我來洗。”
“不用不用，你去跟**聊聊天?！蹦赣H把我往外推，“你難得回來一趟，多跟**說說話。他嘴上不說，其實天天念叨你?！?br>我走到堂屋，父親正坐在椅子上喝茶。
我在他對面坐下，猶豫了一下，開口道：“爸，我想跟您商量個事兒?！?br>父親放下茶杯，看向我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老家的房子，現(xiàn)在還能住嗎？”
“能啊，怎么不能？”父親有些奇怪，“你不是年年清明都回來祭祖嗎？那房子雖然沒人住，但我每年都會讓人幫忙打掃一遍。怎么了？”
我想了想，決定換個方式。
“爸，您有沒有覺得最近外面有些不太平？”
“不太平？”父親愣了一下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……我在網(wǎng)上看到一些消息，說最近可能會出什么大事?！蔽艺遄弥迷~，“我想讓媽和小雪先回老家住一段時間，避開城里的喧囂。”
父親皺起眉頭：“出什么事？”
“我也說不清楚，就是一種直覺?！蔽冶M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，“爸，我在公司聽到一些風(fēng)聲，說最近可能會有一些……不太平的事情發(fā)生。老家那邊偏僻，安全一些。”
父親看了我一會兒，搖了搖頭：“你這孩子，從小就愛胡思亂想。什么大事不大事的，這太平盛世，能有什么大事？”
“爸……”
“行了，別瞎操心了?！彼似鸩璞澳阋菗?dān)心，就讓小雪先回來住幾天。**肯定不愿意，她還要照顧我呢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。
看來直接說是不行的。
得換個策略。
下午的時候，我找了個機(jī)會，單獨(dú)和母親說話。
“小雪跟你說了吧？”我開門見山，“我和那個女朋友分手了?！?br>母親嘆了口氣：“說了。小雪說你心里肯定不好受，讓我多關(guān)心關(guān)心你?！?br>“我沒事，媽。就是想通了一些事?！蔽铱粗皨?，我最近想通了很多事?！?br>“什么事？”
“以前我覺得，只要努力工作，好好賺錢，就能過上好日子。但現(xiàn)在我明白了，有些事情比錢更重要。”
母親有些困惑地看著我。
“媽，我接下來說的話，您可能會覺得我在胡說八道。但請您相信我，好嗎？”
“什么事啊，說得這么嚴(yán)重？”母親的臉色變了，“小霄，你不會出什么事了吧？”
“沒有，媽，我很好?！蔽椅兆∷氖?，“媽，我想讓您和爸、小雪一起，回老家住一段時間?！?br>“老家？”
“對。”我深吸一口氣，“媽，我知道您可能會覺得奇怪。但請您相信我，這很重要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母親的眼神里滿是疑惑，“是不是發(fā)生了什么事？你跟媽說，媽幫你想辦法。”
我搖了搖頭。
有些事情，是不能說的。
至少現(xiàn)在不能說。
“媽，您還記得爺爺嗎？”
母親愣了一下：“你爺爺？怎么了？”
“爺爺以前跟我說過，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，是科學(xué)解釋不了的。他年輕的時候遇到過幾次大災(zāi)大難，每一次都提前躲過去了。我以前不信這些，覺得是**。但現(xiàn)在我開始信了?！?br>母親看著我，眼神里閃過一絲復(fù)雜的神色。
“爺爺留下了很多……經(jīng)驗?！蔽依^續(xù)說，“他說，在大事發(fā)生之前，會有很多征兆。只要能提前察覺，就能避開災(zāi)禍?！?br>“小霄，你到底想說什么？”
“媽，我不能說太多。但請您相信我——”我握住她的手，眼神認(rèn)真而懇切，“這一次，很重要?？赡荜P(guān)系到我們?nèi)胰说陌踩?。?br>母親愣住了。
她看著我，看了很久。
我能感覺到她內(nèi)心的掙扎。一方面，她不明白我在說什么；另一方面，母子連心，她能感覺到我的認(rèn)真和焦急。
“小霄……”她的聲音有些發(fā)顫，“你是不是聽到了什么消息？”
我沒有否認(rèn)。
“媽，有些事情我沒辦法解釋。但請您相信我，我不會害您和爸。”
母親低下頭，沉默了很久。
晚飯的時候，父親在院子里劈柴。
我走過去，接過他手里的斧頭：“爸，我來?！?br>父親看了我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我一下一下地劈著柴，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流。劈完一堆，我直起腰，喘了幾口氣。
“爸，”我開口，“我想在院子里挖口井。”
“挖井？”父親愣了一下，“院子里不是有口老井嗎？”
“老井太舊了，我怕水質(zhì)不好。想重新挖一口，用現(xiàn)代的技術(shù)，打得深一些，水質(zhì)會好很多?！?br>父親皺著眉頭看著我：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在這里長住。”我看著他，“爸，我辭職了?！?br>這句話像一顆**，在院子里炸開。
父親愣住了。
母親從屋里沖出來：“什么？辭職了？為什么？”
“我在城里待膩了，想回老家生活?！蔽冶M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，“爸，媽，我想通了。城里有什么好？每天擠地鐵、加班、應(yīng)酬，命都不知道是誰的。我想回老家，安安靜靜地過日子。”
“你這孩子……”母親急得眼淚都出來了，“你怎么能說辭職就辭職呢？你工作了這么多年，好不容易熬到現(xiàn)在，說不要就不要了？”
“媽，錢以后可以再賺。但有些東西，錯過了就沒有了?！?br>我看著他們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爸，媽，我想在這里蓋房子，開農(nóng)場。我想讓咱們一家人生活在一起，平平安安的。”
父親沉默了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復(fù)雜。
過了很久，他嘆了口氣：“你這孩子……從小就有主意。罷了，既然你決定了，我也不攔你。但是，你得給我說清楚，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事。”
“爸，我沒辦法說清楚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說出來你們也不會信?！?br>父親皺起眉頭：“什么事這么神秘？”
我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后說：“爸，您信不信，有些事情，是命中注定的？”
“你這話什么意思？”
“爺爺當(dāng)年說過的那些話，您還記得嗎？”
父親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。
爺爺當(dāng)年說過很多話。在那個**的年代，他靠著驚人的直覺和判斷，一次又一次地躲過了災(zāi)禍。父親小時候聽他講過很多故事，但長大后都當(dāng)成了老人的胡言亂語。
“我不信那些?！备赣H的聲音有些生硬，“你爺爺那是……”
“爸，”我打斷他，“我知道您不信。但請您相信我一次。就這一次。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：“五天之內(nèi)，會有大事發(fā)生。我不知道具體是什么，但我知道，如果我們不做好準(zhǔn)備，會有危險?！?br>“五天之內(nèi)？”父親冷笑一聲，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我沒辦法解釋。”我深吸一口氣，“但請您相信我?！?br>我們對視了很久。
父親的眼神里有疑惑、有不解、有惱怒，但更多的是……動搖。
他看到了我眼里的認(rèn)真和懇切，看到了我身上從未有過的這種氣質(zhì)。
那是一種經(jīng)歷過生死的人才會有的氣質(zhì)。
“……行?！彼K于開口，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那天晚上，我和小雪坐在院子里看星星。
“哥，你真的要回老家住嗎？”小雪歪著腦袋問我。
“對?！?br>“那太好了！”她高興得拍起手來，“我可以天天看到哥哥了！”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她眨眨眼睛，“有哥哥在，什么都不怕?！?br>我看著她那天真爛漫的笑臉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這一次，我一定要保護(hù)好你們。
一定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?guī)е赣H去了鎮(zhèn)上。
我們找了幾個工人，談好了價格，讓他們幫忙做一些簡單的改造：
加固院墻。
清理地下室。
修繕?biāo)?br>這些活兒，五天之內(nèi)應(yīng)該能完成。
接下來，我又去了一趟縣城。
我買了很多東西：種子、肥料、農(nóng)具、還有一些生活用品。
我沒有告訴任何人為什么買這么多東西，只是說“想搞個農(nóng)場，先試驗試驗”。
鎮(zhèn)上的人都很淳樸，沒有多問。
回去的路上，父親開著三輪車，我坐在后面。
“兒子，”他忽然開口，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？”
我沒有說話。
“你不想說，我不問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但不管發(fā)生什么，咱們一家人在一起，比什么都強(qiáng)?！?br>我看著他的背影，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(fā)酸。
“爸，謝謝您?！?br>“謝什么？”他哼了一聲，“你是我兒子，我不幫你誰幫你？”
三輪車在山路上顛簸著，兩旁的樹林飛速后退。
我知道，這只是開始。
接下來，還有很多事情要做。
但至少，我邁出了第一步。
家人，已經(jīng)站在了我這一邊。
這就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