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里瞥了他一眼，大概以為是喝多了，什么也沒問。
他用余光掃過車窗——還好，外面比里面亮，車窗只映出外面的街景。他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，蓋住了腿邊那片能反光的鍍鉻飾條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他條件反射地低頭去看，這次不是短信，而是一個論壇APP的推送通知。那APP的圖標是一個黑色的圓圈，中間有一條細縫，像一只閉著的眼睛。他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裝過這個應(yīng)用，但推送標題抓住了他的注意力——《鏡面異變幸存者交流區(qū)新帖：千萬別在午夜照鏡子，我已經(jīng)不是我了》。
他點進去。
帖子是四十分鐘前發(fā)的，發(fā)布者的ID叫“左眼看不見”。正文里說，他連著加班三天，昨晚在衛(wèi)生間洗手的時候，鏡子里的人忽然不再模仿他。他抬頭，鏡子里的自己卻低著頭。他低頭，鏡子里的那個人反而慢慢抬起了臉，用一雙全黑的眼睛看著他。
“然后它笑了?！卑l(fā)帖人寫道?！八α耍揖椭劳炅恕，F(xiàn)在我坐在客廳里，家里的鏡子全用床單蒙上了。但我覺得它在鏡子里等我。我能聽見它在敲玻璃，噠、噠、噠，像用指甲?！?br>最后一條回復是三分鐘前，只有三個字： “它出來了?！?br>帖子再也沒更新過。
徐子川的手指有點抖。他退出帖子往下劃，發(fā)現(xiàn)這個論壇的帖子數(shù)量多得不正常，而且發(fā)帖時間密集地集中在最近一周。每個標題都帶著相似的描述——鏡子里的異常、倒影的獨立動作、詭異的笑容、身邊人的性情大變。
有人總結(jié)了一套規(guī)則，被***置頂加精。帖子標題叫《生存條例（持續(xù)更新，請各位活著的遵守）》：
第一條：永遠不要與任何鏡面中的倒影對視超過三秒。
第二條：如果發(fā)現(xiàn)倒影的動作與你不同步，立刻移開視線，不要回頭，不要奔跑——保持勻速離開，直到下一個無鏡面區(qū)域。
第三條：不要回應(yīng)任何從鏡面方向傳來的呼喚——不管那個聲音有多像你認識的人。
**條：如果你身邊有人忽然開始習慣性地躲避鏡子，不要問為什么。他不是在發(fā)瘋，他是在活命。
第五條：如果你在鏡子里看到另一個“你”在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