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嶼接到高中同學會邀請電話的那個下午，天空是種灰蒙蒙的鉛色，像一塊浸透了水的抹布，沉甸甸地壓在城市上空。
林晚坐在客廳飄窗旁的藤椅上，膝蓋上攤著一份并購案的文件，但一個字也沒看進去。她豎著耳朵聽陳嶼在陽臺打電話的聲音——溫吞的、帶著點驚訝的語調，偶爾夾雜著笑聲。
“真的嗎？十五年了嗎...時間過得真快?！?br>“李明也來？太好了，好久沒見他了?！?br>“溫泉山莊？聽起來不錯...嗯，我問問晚晚有沒有時間，到時候回復你?！?br>電話掛斷后，陳嶼在陽臺站了一會兒。林晚透過玻璃門看見他的側影，他正望著遠處灰蒙蒙的天空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。這個動作她太熟悉了——每當他猶豫不決時，就會這樣。
終于，他推開門走進來，帶著一身微涼的空氣。
“晚晚，”他輕聲開口，像怕驚擾了什么，“我高中同學打電話來，說下周有個同學會，畢業(yè)十五周年...在城外的溫泉山莊，兩天一夜。你想去嗎？”
林晚放下文件，抬起頭。她的表情控制得很好，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遺憾：“下周？真不巧，我正好要出差。**那邊有個重要談判，機票都訂好了?！?br>這是實話，至少一半是。確實有個**談判，但她原本可以推掉——如果她想去的話。
陳嶼眼中的光黯淡了一瞬，但很快重新亮起來：“沒事，工作要緊。那我...我一個人去？”
“去吧。”林晚聽見自己說，聲音平靜得讓她自己都驚訝，“老同學難得聚聚。你高中畢業(yè)后，好像很少和同**系了？”
陳嶼在她對面的沙發(fā)上坐下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那是個有點拘謹?shù)淖藙荨！班牛蠹腋髅Ω鞯?。不過李明會去，我跟他一直有聯(lián)系。他現(xiàn)在是野生動物攝影師，滿世界跑，我們偶爾會在網(wǎng)上聊幾句。”
李明。林晚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。離婚事務所的檔案里有提到他，陳嶼高中時最好的朋友，現(xiàn)在確實是攝影師，常年在野外。檔案還注明：此人觀察力敏銳，需注意。
“那挺好的?！绷滞碚酒鹕恚呦驈N房，“我去倒杯水。你渴嗎？”
“不用，我喝過了。”陳嶼說，但目光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