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間探險隊，四個進去一個出來，瘋的，嘴里就喊兩個字，陰兵。零三年兩個搞攝影的年輕人，十幾萬的器材進去拍雷暴，第二天**在谷口找著。臉上沒傷，表情像被什么東西活活嚇死的。
他停了停，旱煙鍋子在鞋底磕了磕。
寨子里的人都知道，雷雨天是陰兵過境的日子。撞上就死。
陰兵長什么樣？蘇晚問。
老楊看了她一眼。蘇晚的表情不是獵奇，是專注。
穿鎧甲的。騎馬。拿刀槍。從頭到腳都是血。從谷底沖出來，見人就砍。被砍的身上沒傷口，但很快就死了。臉色發(fā)青，像在水里淹死的。
林溪在我身后低低說了一句:窒息死狀。心臟驟停。
老楊嘆了口氣:明天下午到后天上午有一場雷暴，氣象站剛發(fā)的預警。你們要進谷，就這一次機會。
他從懷里掏出一張手繪地圖，鋪在桌上。鬼哭谷的地形、暗河走向、溶洞口位置，標注得密密麻麻。他指著一個紅叉:這里最危險。谷中最窄的隘口，每次陰兵都是從那個方向出來的。你們進去，挨著崖壁走，別走谷底正中。
他的指尖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。畫到暗河岔口的位置時，指尖頓了一下。
就這條線。記住。
我抬頭看他。老楊已經收起地圖塞進我手里，轉身去拿竹筒水壺了。他的背影佝僂著，腰上掛著一串老舊的銅鑰匙，走起路來叮當作響。
蘇晚和我對視一眼。她壓低聲音:你看清了嗎？
看清了。他剛才畫路線的時候，指尖在暗河岔口那里停了至少三秒。而且。我盯著老楊的背影，他指的那個紅叉位置，和爺爺筆記里寫的谷口東側崖壁，差了八百米。
他故意把我們往反方向引。
第二天清晨六點。進谷。
谷口是一道天然巖隙，兩側懸崖幾乎垂直，壁上糊著厚厚一層墨綠色地衣。谷底植被密得寸步難行，碗口粗的榕樹氣生根盤根錯節(jié)，灌木高過人頭。老鬼走最前面，開山刀砍出一條路。
我沒有按老楊給的路線走。進谷三百米后，我掏出爺爺?shù)目疾旃P記，翻到最后一頁。
七月十九日。入鬼哭谷口約七百米。向導老楊拒絕前進。
老楊在撒謊。1987年他就沒有進谷，不是不敢，是不想。
老鬼停步，回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