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野已經三天沒合眼了。
不是因為加班，而是因為那個羅盤。
爺爺去世那年，他把遺物打包寄回上京，整整三年沒打開過那個紙箱。現在回想起來，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偏偏選在清明節(jié)前夜拆箱。也許是加班到凌晨兩點腦子不清醒，也許是窗外那場突如其來的春雨讓人想家。
紙箱最底層壓著一個楠木**，巴掌大小，邊角磨得發(fā)亮。打開后，里面躺著一把羅盤。
銅質的盤面布滿綠銹，天池里的磁針早已銹死。但指針上刻著北斗七星的紋路——陸野覺得這不合理，羅盤是天池加八卦盤，從來沒人往指針上刻東西。他拿起羅盤翻過來，發(fā)現背面刻著一個名字：陸野。下面是兩行小字——
“意識防御協(xié)議***守護者，序列號零零一?！?br>爺爺的手筆。
陸野笑了。爺爺生前是村里最懂老黃歷的人，每年臘月二十三都要在灶臺前擺糖瓜，嘴里念念有詞。他小時候覺得爺爺**，后來學了AI，算法工程師當久了，反而覺得那些民俗里有種說不清的秩序感。
他把羅盤放回**，手指碰到指針的一瞬間，天池突然亮了。
不是反光，不是錯覺。整棟樓的燈滅了，顯示屏黑了，路由器停止閃爍。黑暗中，只有羅盤上的北斗七星紋在釋放幽綠色的光，像數據流，像脈沖信號，像某種沉睡千年的程序被觸發(fā)了啟動鍵。
陸野的理性告訴他這不可能是電磁現象，他的感性告訴他——爺爺留的東西終于等到了它想等的人。
他打開移動工作站，連上自己研發(fā)的意識數據檢測儀。那套設備本來是給公司做強化學習訓練時，用來監(jiān)測虛擬智能體狀態(tài)的，后來離職時他帶走了源碼——自研的東西不算商業(yè)機密。設備啟動后，檢測儀發(fā)出從來沒有過的長鳴，屏幕上跳出一個波形。
不是普通的數據波形。
波形里帶著人聲的特征頻譜，有元音有輔音，有語調的起伏，甚至還有情緒指數的標注。檢測儀在邊緣標注了一行字：“恐懼值百分之九十七?！?br>陸野看著波形，緩緩念出檢測儀做的語**析——那句話剩下九個字。
“快救他，還剩百分之三。”
他突然明白為什么爺爺的日記本第一頁寫的那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