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琢回了一個字："蠢。"
沈驍："你就不怕他把你的成果全占了？"
裴琢："他占不了。"
沈驍："為什么？"
裴琢："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拿了什么東西。"
沈驍發(fā)了一個汗流浹背的表情包。
裴琢把手機收起來，繼續(xù)改PPT。
預答辯就在后天。
他需要把所有材料理順。
至于錢耀祖的事——
他甚至沒有把那條訪問日志刪掉。
也沒有修改服務器上的任何記錄。
因為那些日志，就是最好的證據(jù)鏈。
時間戳、用戶ID、操作類型、文件路徑、文件大小，一條都不少。
錢耀祖以為他偷得天衣無縫。
但他用的是實驗室的公共賬號，登錄記錄綁定了他的學號。
他用的那臺電腦，MAC地址裴琢半年前就記下來了——因為錢耀祖有一次不小心碰了隔離服務器的物理開關，差點把裴琢三個月的數(shù)據(jù)搞崩，從那以后裴琢就把實驗室所有設備的MAC地址都記錄在案了。
這不是陷阱。
這是一個搞安全的人的基本素養(yǎng)。
裴琢從來沒有針對錢耀祖布過什么局。
他只是做了一個網(wǎng)安研究者該做的事——記錄一切，信任代碼。
錢耀祖自己跳進來的。
——
晚上十一點，裴琢從實驗室回到宿舍。
沈驍正在打游戲，戴著耳機，嘴里嘰里咕嚕地喊："別浪別浪——我說了別浪！你怎么又沖——??？死了？你是豬嗎你？"
裴琢默默爬**。
過了一會兒，沈驍摘下耳機，仰頭看上鋪。
"裴琢。"
"嗯。"
"我今天多了解了一下那個網(wǎng)安創(chuàng)新賽。"
"嗯。"
"初賽六月二十八號截止，七月五號出結(jié)果，決賽七月十八號，在南京。"
"我知道。"
"決賽是現(xiàn)場答辯加實機演示。"
"我知道。"
"實機演示的意思是——他得當著評委的面，真的把代碼跑起來。"
裴琢沒說話。
沈驍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："**，我替他緊張。"
"你緊張什么？"
"我緊張他到底會在決賽現(xiàn)場觸發(fā)一個什么級別的警報。"
裴琢翻了個身，面朝天花板。
"到時候你就知道了。"
"你不提前告訴我？"
"告訴你了你能忍住不笑？"
"……好像確實不能。"
"那就別問了。"
沈驍把嘴閉上了。
但他失眠了。
一整晚都在想象錢耀祖在決賽現(xiàn)場按下回車鍵之后，天上掉下來一隊**把他摁在答辯臺上的畫面。
想著想著，他笑出了聲。
然后被裴琢一腳踹了床板。
"睡覺。"
"哦。"
---
3
六月十九號，預答辯。
計算機學院三樓的會議室，空調(diào)開到十六度，冷得像停尸房。
裴琢穿了件薄衛(wèi)衣，早上七點半就到了。
答辯委員會五個人，坐成一排。
導師霍正清坐在最左邊，頭發(fā)花白，架著金絲眼鏡，面前擺著一摞打印好的論文，每一頁都用彩色便簽做了標注。
旁邊是院里另外兩位教授，一個胖一個瘦。
還有兩個外審專家，裴琢不認識。
排在裴琢前面的是兩個別的實驗室的師兄，答辯很順利，二十分鐘一個，問幾個問題就過了。
輪到裴琢。
他走上臺，把U盤***，投影亮了。
PPT第一頁：
**《基于主動誘捕的惡意代碼動態(tài)分析與防御機制研究》**
**作者：裴琢**
**導師：霍正清 教授**
他清了清嗓子，開始講。
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楚。
不緊不慢。
研究**、技術(shù)路線、實驗環(huán)境搭建、樣本采集、逆向分析流程、蜜罐探針設計、溯源標記機制、攻防測試結(jié)果、防御效果評估——
他講了整整三十五分鐘。
中間沒有看一眼稿子。
所有的數(shù)據(jù)、編號、哈希值，張口就來。
兩年的研究，每一行代碼都是從他腦子里流出來的。
答辯委員會的表情從平淡變成了認真，從認真變成了專注。
胖教授的筆記記了兩頁紙。
瘦教授中間推了一下眼鏡，那是他集中注意力的習慣。
兩個外審專家互相看了一眼。
霍正清從頭到尾沒抬頭，但他面前的論文翻到了最后一頁——他已經(jīng)看完了。
裴琢講完，站在臺上。
"請各位老師批評指正。"
短暫的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