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嗓音帶著隱忍過后的淡淡沙啞，平靜得近乎麻木：“沈聿宸，整整三年。我陪了你一千多個日夜，熬過錯位晨昏，熬過你無數(shù)次深夜應(yīng)酬歸來，熬過你低谷失意、鋒芒受挫的時候。在你眼里，我最后就只配得上這一張冷冰冰的紙，對嗎？”
他沒有歇斯底里哭鬧，沒有卑微跪地哀求，沒有質(zhì)問控訴，語氣輕得像一陣風，平靜得讓人心頭發(fā)慌，心底發(fā)沉。越是安靜，越是委屈，越是讓人莫名心慌。
沈聿宸聞言，終于慢條斯理地轉(zhuǎn)過身來。
男人五官深邃立體，輪廓冷硬凌厲，俊美得極具攻擊性，天生自帶上位者威壓。只是那雙狹長黑眸里，覆著一層厚重寒霜，沒有半分溫情暖意，眼底只剩下毫不掩飾的不耐、厭煩，還有居高臨下的漠然輕視。他垂眸睨著陸時溫，眼神淡漠疏離，像在打量一件用舊了、過時了、隨手就能丟棄的閑置物件，無關(guān)緊要，毫無分量。
“不然呢？”沈聿宸薄唇微勾，勾起一抹涼薄又**的淺笑，笑意不達眼底，只剩刺骨寒意，“陸時溫，你清醒一點，別自欺欺人。你不會真的天真以為，我對你有過半分真心？”
“當初留你在身邊，不過是剛好身邊缺個干凈省心、安分懂事、不吵不鬧、不惹麻煩的枕邊人。你聽話、安靜、不**、不黏人，剛好合用而已。如今我不需要了，自然就要送走你，僅此而已?！?br>“別跟我談三年情分，別跟我提朝夕陪伴。太廉價，太可笑，也太掉價。我聽著心煩?！?br>一字一句，精準戳在陸時溫的心口軟肋上，狠狠碾壓，反復(fù)刺痛。密密麻麻的疼，從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，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發(fā)顫，眼眶微微發(fā)熱，卻被他硬生生逼退了泛紅的濕意。
陸時溫緩緩垂下眼睫，長長的鴉羽睫毛低垂下來，遮住眼底瞬間翻涌的落寞、酸澀、心碎，掩去所有快要藏不住的難過。他其實早就心知肚明，沈聿宸這樣生來站在云端的天之驕子，心性冷硬寡情，骨子里薄涼冷漠，怎么可能真正俯身，珍惜一個一無所有、出身平凡的普通人。
只是舍不得那三年的朝夕溫情，舍不得自己一腔孤勇的真心，舍不得熬過的無數(shù)個難熬日夜，心存僥幸，傻傻耗著，賭一場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兌現(xiàn)的偏愛與余生。
“那……是因為蘇晚回來了，對嗎？”陸時溫輕聲追問，語氣帶著一絲卑微的試探，也是最后一次，給自己留最后一點念想，最后一點死心的余地。
蘇晚，沈聿宸年少時明目張膽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，是他青春歲月里唯一偏愛護著的人，家世優(yōu)越，容貌明艷，才情出眾。三年前蘇晚遠赴海外深造，一走就是三年，如今學成歸國，風光無限，重回海城頂層社交圈。全城豪門圈子里，人人心知肚明，白月光歸來，陸時溫這個名不正言不順、沒有半點名分的枕邊替代品，就該乖乖讓位，安靜退場，別無選擇。
沈聿宸眉頭驟然緊蹙，眼底厭煩之色更濃，語氣瞬間添了幾分凌厲冷意，態(tài)度愈發(fā)刻薄：“跟阿晚沒有半點關(guān)系。別把自己看得太重，別胡亂攀扯她。”
“單純是我膩了，倦了，厭了。看慣了你這張一成不變、溫順無趣的臉，聽夠了你輕聲細語的遷就，厭煩了你事事順從的模樣。陸時溫，識趣一點，主動簽字離開，別逼我動用手段，讓你和你重病的家人，在海城徹底沒有立足之地，連醫(yī)院都住不安穩(wěn)。”
他從來如此，說話從不顧及半分情面，從不心疼陸時溫半分情緒，專挑軟肋下手，專戳痛處傷人，直白又**，毫不留情。
陸時溫沉默了很久很久。室內(nèi)暖風依舊，暖意融融，他卻覺得渾身冰冷，胸腔里的寒意一點點蔓延，浸透五臟六腑，凍得心臟都隱隱發(fā)疼。最后，他緩緩壓下心底所有不舍、不甘、難過、愛意，盡數(shù)封存，盡數(shù)清零。
不再爭辯，不再解釋，不再糾纏，不再抱有任何多余期許。
他抬手拿起那支冰涼鋼筆，筆尖穩(wěn)穩(wěn)落在協(xié)議落款處，一筆一劃，工整利落，力道均勻，沒有半分顫抖，認認真真寫下自己的名字。落筆的那一刻，心底某處溫熱柔軟的地方，轟然碎裂，四分五裂，再也拼湊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