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，您想說什么？”
“男人之間聊兩句，你緊張什么？”
我對許知意點點頭。
“你先去?！?br>她看著我，像是想說別忍了。
我對她笑了笑。
有些話，她在場，許國棟說不出口。
他想說，我給他機會。
3
走廊盡頭有個小陽臺，放著兩盆發(fā)財樹。
許國棟站在窗邊，點了一支煙。
“抽嗎？”
“戒了?！?br>“跑車不抽煙，挺少見?！?br>我沒接這句。
他吐了口煙。
“小陸，我說話直，你別介意?！?br>“叔叔您說?！?br>“你跟知意談多久了？”
“一年多?！?br>“她跟我說，你人踏實，脾氣好，對她也好。”許國棟看著我，“這些都挺好?？苫橐龉饪亢貌恍?。”
“我明白?！?br>“你明白就該知道，知意從小沒吃過苦。**身體不好，我廠里忙，她是我們家最寶貝的孩子。她讀師范，考編，當老師，一路穩(wěn)穩(wěn)當當。我不求她大富大貴，起碼不能跟著男人算油錢、算房貸、算孩子奶粉錢。”
我心里那口氣往上頂了一下。
我說：“她不會。”
許國棟笑了，帶著一點輕。
“你拿什么保證？一輛秦？一份不知道正式不正式的工作？還是你那套江北一百三十平、貸款還完的房？”
我看著他。
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張***，夾在兩指之間。
“里面三十萬。你們分開，理由你自己找。就說性格不合，別讓知意難堪。”
我看著那張卡。
這一幕比電視劇還老。
我甚至有點想笑。
可笑不出來。
我爸當年開小貨車給人送建材，被小區(qū)保安攔在門口。業(yè)主嫌他車臟，說把地磚蹭了。他賠著笑，遞煙，最后蹲在門口把十幾袋水泥一袋袋背進去。
那天我十六歲，坐在副駕。
我爸上車后說了一句：“陸沉，以后記著，人窮的時候，別人遞過來的不一定是錢，也可能是耳光?！?br>現(xiàn)在許國棟遞的就是這個。
我說：“叔叔，這錢您收好?！?br>許國棟眉頭一皺。
“嫌少？”
“知意是人，不是項目。您給價，我不接?！?br>“年輕人別把話說滿?！彼麎旱吐曇簦巴躔┍饶愫线m。他家有產(chǎn)業(yè)，有資源，對知意也上心。你給不了的，他能給。”
“知意自己能選?！?br>“她年輕，容易被感動。你天天送她上下班，雨天撐傘，生病買藥，這些小恩小惠最容易哄人。結(jié)婚后呢？柴米油鹽一上來，感動能撐幾年？”
我說：“那也該她自己試?！?br>許國棟盯著我。
“你非要纏著她？”
這句話一出來，我心里的那根線繃緊了。
“叔叔，我跟知意談戀愛，光明正大。您可以不同意，也可以考察我。說纏，難聽了。”
許國棟臉色徹底沉了。
“那我也把話放這。今天這頓飯后，你少找她。我許國棟的女兒，不會嫁給一個開秦的網(wǎng)約車司機?！?br>我抬眼看他。
“您查過我嗎？”
“查你干什么？我有眼睛?！?br>“眼睛有時候會騙您?！?br>“怎么，你還要給我上一課？”
我把***推回他手里。
“課談不上。您以后會知道?！?br>他冷笑。
“我等著。”
回到包廂，氣氛比剛才更熱。
王皓正在講他在**拿訂單的事。
“客戶一開始也不信我們，覺得本地企業(yè)做不了高端件。我就帶團隊住在廠里，連續(xù)改了二十七版方案。最后客戶老總拍桌子，說宏達有執(zhí)行力?！?br>大姨聽得眼睛發(fā)亮。
“年輕有為啊?！?br>表**舉杯。
“王總，以后有機會照顧照顧?！?br>王皓擺手。
“都是親戚朋友，一句話的事?！?br>他說“親戚朋友”四個字時，看的是許知意。
許知意沒理他，低聲問我：“我爸跟你說什么了？”
“沒什么。”
“他是不是讓你離開我？”
我沉默了一秒。
她眼圈一下紅了。
“陸沉，我去跟他說。”
我按住她的手。
“別急。”
“我不想你被他們這樣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為什么不告訴他們你是誰？”
我看著桌上那盤清蒸鱸魚，魚眼泛白。
“我今天是你男朋友，來見父母。不是來開會?！?br>她咬著唇。
“可他們欺負你?！?br>我心里軟了一下。
“你站我這邊，就夠了。”
她沒說話，只是把我的手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