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照片，又看了看桌上的骨灰盒。
"你把念念藏哪了？讓他配合你演這出戲？"
她一把抓起骨灰盒。
我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。
"放下。"
"你把孩子交出來，讓他配合你騙我騙到什么時候？"
"放下！"
我撲上去。
保鏢截住了我，兩只手臂被反剪在身后。
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把骨灰盒舉過頭頂，然后狠狠砸在地上。
白色的瓷盒碎成了幾塊。
灰白色的骨灰散落在地板上。
我感覺自己的心從胸腔里被整個挖了出來。
"不要……"
我摔開保鏢的手，撲在地上，瘋了一樣把骨灰往碎掉的盒子里攏。
她一腳踢開我的手。
骨灰揚起來，飄在空中。
"念念已經(jīng)死了！他已經(jīng)死了！你親手把他的骨灰砸碎了！"
我跪在滿地的灰白里，聲音嘶啞到變形。
"沈知意，他臨死前最后一個愿望就是看你一眼，你不來就算了，現(xiàn)在你連他的骨灰都不放過！"
她愣了一下。
一個很短暫的、很細微的愣怔。
但顧衍適時地走過來，拉住她的胳膊。
"知意，你別被他的情緒影響了。這種東西網(wǎng)上幾十塊錢就能買一盒。"
"他變著花樣地折騰你，不就是想讓你離開我回到他身邊嗎？"
沈知意的表情重新冷了下來。
"把這些東西全清走。"
她指了指靈堂。
"照片，香爐，還有地上這些，全部扔掉。"
保鏢走過來，開始收拾。
我趴在地上，用手護住那一小撮還沒被風(fēng)吹散的骨灰。
有人把我的手掰開了。
有人把那些灰掃進了垃圾袋里。
我什么都護不住。

沈知意走后，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。
地板上還殘留著一層薄薄的灰。
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念念的。
我蹲下去，用手指一點一點地把那些灰收攏起來，放進一個信封里。
這是我兒子最后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東西。
連一捧完整的骨灰都沒有。
手機又響了。
是老周。
"陸先生，那個叫柳青的，我又查深了一層。他三年前因為網(wǎng)貸欠了三十萬，突然有人替他還清了。"
"還錢的賬戶追溯上去，戶主叫錢偉。"
"錢偉是顧衍的表弟。"
我沒說話。
老周繼續(xù)說。
"還有一件事。顧衍這個人，原名不叫顧衍，他***上叫吳磊。五年前改的名。"
"改名之前在三個城市做過同樣的事。都是找有錢的女客戶，以情感陪伴的名義接近，然后一步步控制。"
"最近的一個，是兩年前在南城的一個女老板。那個女老板后來傾家蕩產(chǎn)，家也散了。"
"不過沒有報警，他手段干凈，沒留把柄。"
我靠在墻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突然想起幾個月前的一個晚上。
那天念念發(fā)燒，我一個人帶他去的醫(yī)院。
回來的時候路過書房，看見書桌上放著一疊文件。
是沈知意公司的股權(quán)轉(zhuǎn)讓協(xié)議草案。
受讓方那一欄寫著一個我沒見過的名字。
當(dāng)時我沒在意。
現(xiàn)在想想，那個名字和顧衍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
我撥通老周的電話。
"幫我再查一個人。"
我報了那個名字。
老周說好。
掛了電話，我坐在那里發(fā)了一會兒呆。
然后翻出手機里姐姐的號碼。
上次打完電話，她只說了四個字。
"我知道了。"
然后就掛了。
到現(xiàn)在也沒有再聯(lián)系我。
但我知道她在做事。
因為晚上十一點的時候，有人給我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號碼是陌生的。
"陸先生，我是霍原，錦書女士的助理。她讓我轉(zhuǎn)告您，事情已經(jīng)在推進了。"
"另外，她讓我問您一句話。"
"您確定要走到這一步嗎？一旦開始，就不能回頭了。"
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。
客廳的燈壞了，整間屋子黑漆漆的。
只有手機屏幕的光照在我臉上。
我回了三個字。
"不回頭。"

第二天一早，沈知意難得回了家。
她換了一身衣服就要走。
路過客廳的時候瞥了我一眼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把所有的證據(jù)整理好了，電腦、照片、轉(zhuǎn)賬記錄、監(jiān)控截圖，全部攤在茶幾上。
"你看看這些。"
"不看。"
"煤氣管道是被人鋸開的。電閘是被人拉掉的。做這件事的人叫柳青，是顧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