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小時。"
電話掛斷。
我把手機裝進口袋，站起來，把斷掉的筆扔進垃圾桶。
教室窗外，方杰正在籃球場上和一群人打球。投進一個三分球，周圍人起哄鼓掌，有三四個女生坐在場邊尖叫。
他揚著下巴，笑得很燦爛。
全校的王。三百萬人的老公。
我收回視線，背起書包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書包帶勒了一下肩膀，隱隱發(fā)疼。
和肩帶彈回皮膚的疼，大概差不多吧。
不，不一樣。
我的疼會好。
她的不會。
不過沒關系。
很快，疼的就不是她了。
第二章
第二天早上，我到教室的時候，蘇念已經(jīng)坐在座位上了。
比平時早了二十分鐘。
她把校服拉鏈拉到了最頂端，領口箍著脖子，勒出一道淺淺的紅印。
書立起來擋著臉，眼睛盯著課本，一個字也沒翻。
我在她前面坐下。
"早。"
她"嗯"了一聲，頭沒抬。
我沒再說話，掏出課本。
八點十分，方杰踩著上課鈴聲踏進教室。
今天他的步子比昨天還大，球鞋在地板上擦出咯吱聲。
他一**坐到座位上的時候，整張椅子往后滑了半尺，撞在蘇念的桌角上。
蘇念的肩膀彈了一下。
方杰沒道歉。他轉(zhuǎn)過頭看了蘇念一眼，笑了。
"蘇念，昨天那個視頻你看了沒？"
蘇念沒說話。
"評論區(qū)都說我喜歡你呢。"
他湊近了一點，聲音壓低，但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"你說我喜不喜歡你？"
旁邊的劉凱嗤地笑了一聲。
蘇念攥著筆，指尖發(fā)白。她嘴唇動了一下，沒出聲。
"別害羞嘛。"方杰伸手去碰她的馬尾辮。
手指卷著發(fā)梢，慢慢往下拉。
"你昨天不還是沒告老師？乖。"
我站了起來。
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。
全班的目光刷地轉(zhuǎn)過來。
我轉(zhuǎn)過身，正對著方杰。
方杰的手還搭在蘇念的頭發(fā)上，他歪著腦袋看我，像看一只突然炸毛的家貓。
"干嘛？窮鬼也想當英雄？"
"別碰她。"
聲音從我嗓子里擠出來，比我想的要啞。
方杰的笑意凝固了半秒，然后擴大了。
"嚯。"
他慢慢松開蘇念的頭發(fā)，站起來。
比我高半個頭。
他從桌上拿起自己的奶茶杯，擰開蓋子，在我面前晃了晃。
"你說別碰，我就別碰？你誰??？"
奶茶從頭頂澆下來。
珍珠彈在肩膀上，紅茶色的液體沿著額頭流進眼睛。
甜膩的味道嗆進鼻腔。
教室里爆發(fā)出驚叫和笑聲——真正的笑聲，那種刺激過頭之后控制不住的興奮。
"拍了拍了！"后排有人舉著手機。
方杰退后一步，拍了拍手。
"別板著臉。你這個樣子比昨天有趣多了。"
奶茶順著下巴滴在校服上，深色的水漬洇開。
有一顆珍珠卡在我的衣領里，黏糊糊的，溫熱的，像一只蟲子。
我伸手把它拿出來，放在桌上。
然后我擦了一下眼睛。
沒擦干凈。紅茶漬在手背上，像一道臟兮兮的傷口。
蘇念沖過來，手里攥著紙巾。
"沈淵！你沒事吧？"
她的聲音在抖。
"你別管了——方杰他……你打不過他的……"
她眼眶紅了，紙巾胡亂地在我臉上按著，奶茶和她的眼淚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個是哪個。
方杰在后面看著這一幕，嗤笑了一聲。
"挺配的。窮鬼和窮鬼。"
劉凱帶頭鼓掌。
我輕輕撥開蘇念的手。
"沒事。"
拿起書包去了洗手間。
水龍頭開到最大，冷水沖著頭發(fā)，奶茶被稀釋成淡**的水流旋轉(zhuǎn)著涌進下水道。
鏡子里的人頭發(fā)貼著額頭，校服領口一片深褐色的漬跡，眼角還掛著沒沖干凈的茶漬。
手機震了。
我擦干手，點開。
沒有署名的消息，只有一份文檔。
方海濤。方杰之父。海濤置業(yè)有限公司法人代表。
主營業(yè)務：城市地產(chǎn)開發(fā)。
核心營收來源：兩個大客戶。
恒昌建材，年供貨額一點三億。
瑞城商管，年租賃合作額八千萬。
兩家公司都標注著同一個母公司代碼。
我點開母公司信息。
沈氏集團。
我爺爺?shù)墓尽?br>方海濤全部身家的百分之八十七，靠的是沈家的兩個子公司。
他不知道。
他兒子更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