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手中拿著一卷詩集，卻久久未曾翻頁，望著遠(yuǎn)處發(fā)呆，側(cè)影孤單。
他屏退下人，走到我身邊。
「腳傷可好些了？」他問，聲音比平日溫和。
我像是受驚般回過神，慌忙想要起身行禮，卻因腳疼輕呼一聲，險些又摔倒。
他下意識伸手扶住我的胳膊。
隔著夏日輕薄的衣袖，我能感覺到他手掌的溫度和力度。
「殿下恕罪……」我低著頭，脖頸彎出柔美的弧度，聲音細(xì)若蚊蚋。
「不必多禮?！顾砷_手，目光落在我腳踝上，停留片刻，「當(dāng)日……多謝你護(hù)著清瀾?！?br>「那是我應(yīng)該做的?！刮姨鹧郏w快地看了他一眼，又迅速垂下，睫毛輕顫，「阿姐是未來的太子妃，萬金之軀，豈能有失？皎皎卑賤之軀，能替阿姐擋一擋，是福分?！?br>這話說得謙卑至極，卻隱隱透出一股自傷自憐。
蕭珩沉默了一會兒。
「不必妄自菲薄?！顾f，「你很好?！?br>三個字，平平無奇。
但我看到他眼底，有什么東西松動了一絲。
從那以后，他再來沈府與沈清瀾見面，有時會「順便」問問我的傷勢。送來的東西，偶爾也會有一兩份指明是給我的。
沈清瀾起初不以為意，還笑著說「殿下仁厚」。
漸漸地，她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(qiáng)了。
我知道，那顆種子已經(jīng)埋下。
4
第一次正式介入蕭珩與沈清瀾之間，是西山圍獵。
沈清瀾邀我同去，說人多熱鬧。我猜，她大概是想在蕭珩面前展現(xiàn)姐妹和睦，或許，也有那么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——看，即便殿下對你略有關(guān)照，伴在他身邊的依然是我。
我欣然前往，特意選了一身火紅的騎裝，襯得肌膚勝雪，明艷奪目。與沈清瀾素雅的鵝黃衣裙形成鮮明對比。
獵場上，蕭珩英姿勃發(fā)，箭無虛發(fā)。沈清瀾騎馬跟在他身側(cè)，笑語嫣然。我則不遠(yuǎn)不近地跟著，時而策馬奔馳，紅影如焰，吸引了不少年輕子弟的目光。
午間歇息時，眾人圍坐飲酒烤肉。
沈清瀾體貼地為蕭珩布菜斟酒，一派賢淑模樣。
我坐在稍遠(yuǎn)些的地方，自己拿著小刀割肉，動作不甚熟練，一塊烤得焦香的鹿肉總是切不利索，汁水濺到了手背上，燙得我輕呼一聲。
蕭珩的目光被吸引過來。
我懊惱地蹙著眉，看著手背微紅的那一小塊，又看看盤子里七零八落的鹿肉，顯得有些笨拙可憐。
他忽然起身，走了過來。
「怎么不用侍從？」他問，自然而然地接過我手中的小刀和銀叉。
「我……我想自己試試。」我小聲說，臉頰微紅。
他沒說什么，手法嫻熟地將那塊鹿肉切成大小適中的小塊，整齊碼放在我面前的碟子里。然后，從懷中取出一個青色小瓷瓶，拔開塞子，示意我伸手。
「一點清涼膏，抹上會好些?！顾Z氣平淡。
我卻像是愣住了，呆呆地看著他，忘了動作。
他頓了頓，竟用指尖蘸了少許藥膏，輕輕地涂在我手背燙紅處。
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十幾息。
但足夠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，也足夠讓沈清瀾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。
四周安靜了一瞬，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聲。
「太子殿下對沈二小姐真是體貼?！?br>「畢竟是救命之恩嘛……」
「可沈大小姐還在呢，這……」
蕭珩似乎也意識到不妥，收回手，將藥瓶放在我桌上，淡淡道：「下次小心?！?br>便轉(zhuǎn)身回了自己的座位。
沈清瀾低著頭，默默吃著東西，再沒說過一句話。
下午分組狩獵，蕭珩、沈清瀾，還有幾位皇子勛貴一組。我則被分到了另一組。
經(jīng)過一片密林時，我的馬不知為何突然受驚，嘶鳴著狂奔起來！
我嚇得花容失色，緊緊抱住馬頸，驚呼連連。
「皎皎！」是蕭珩的聲音。
他竟策馬從另一條路追了過來！
身后，依稀傳來沈清瀾焦急的呼喚：「殿下！那邊危險！」
蕭珩充耳不聞，加快速度追上我的驚馬，試圖控制韁繩。兩匹馬挨得極近，顛簸中，我驚惶失措地松開馬頸，整個人向他那邊歪倒過去。
他不得不松開一只手，攬住我的腰，將我?guī)У剿约旱鸟R上。
驚馬跑遠(yuǎn)了。
我驚魂未定地靠在他懷里，瑟瑟發(fā)抖，淚水漣漣。
「沒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