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個菜還沒上完，我已經(jīng)大概搞清楚狀況了。

何靜的爸爸是市里一家大型地產(chǎn)集團(tuán)的董事長，今年集團(tuán)剛完成戰(zhàn)略轉(zhuǎn)型，手上有一批城市更新的項目待啟動。

鄭亦辰在席間提起我爸的時候，像是不經(jīng)意，但眼神掃了何靜一下。

何靜接口說："顧總啊，我爸提過，說是做事踏實(shí)，以后要好好學(xué)習(xí)。

"鄭亦辰笑："那改天我請顧總和何總一起坐坐，都是自己人。

"何靜低下頭去夾菜，耳朵尖有點(diǎn)紅。

我端起茶杯，慢慢地喝了一口。

茶是涼的，苦的，往下咽的時候，我把那點(diǎn)想要發(fā)作的情緒一并壓下去了。

飯吃到一半，鄭亦辰的手機(jī)響了，他看了一眼，站起來說去接個電話，讓我們先吃。

他出了包間。

包間里只剩我和何靜。

何靜給我夾了一筷子魚："顧小姐，這個好吃，你嘗嘗。

"“謝謝?！?br>
我接了，沒動，“你跟亦辰認(rèn)識多久了？”

她頓了頓：“也有一段時間了，他人很好的，顧小姐，你很幸運(yùn)。”

“是嗎。”

“他很喜歡你，跟我說過好幾次，說找到你這輩子就值了?！?br>
我低頭看著那塊魚。

他跟我說過同樣的話，在江邊，在我生日那天，在他第一次來我家吃飯之后。

我把那塊魚放回盤子里，抬起頭看何靜。

“**的那批項目，他想接？”

何靜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，然后維持住了：“顧小姐，你。”

“沒什么，隨口一問?！?br>
我站起來，“我去洗手間?！?br>
洗手間在走廊盡頭，我路過靠窗的隔斷，聽見了鄭亦辰的聲音。

他背對著我站著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包間隔音不好：“……說了今晚不方便，你先哄孩子睡……我知道，你等我……”他在跟誰說話？

我站在原地等了三秒，轉(zhuǎn)身走回去。

我拿起桌上的手包，跟何靜說：“我有點(diǎn)不舒服，先回去了，菜錢我來，讓服務(wù)員過來?！?br>
何靜站起來："顧小姐。

"“不用送?！?br>
我出了包間，從鄭亦辰身邊走過去，他側(cè)過頭看我，手機(jī)還貼著臉，表情出現(xiàn)了一瞬間的慌亂。

“顧薇？”

“不舒服，自己打車回去?！?br>
“等等，我馬上。”

“你把電話打完。”

我在路邊站了大概兩分鐘，他追出來了，手機(jī)已經(jīng)不見了。

“顧薇，對不起，那個電話是公司的。”

“鄭亦辰，”我轉(zhuǎn)過頭看他，“那個電話里，你叫她等你，叫她把孩子哄睡，那是公司同事？”

他愣了大約兩秒。

然后他嘆了口氣，表情變成了我從沒見過的那種，帶著一點(diǎn)委屈：“那是我老家的表妹，小孩子不懂事，非要讓我陪她視頻，我不方便，她不高興了。”

“她幾歲？”

“二十二?！?br>
“孩子幾歲？”

“她孩子跟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，那是她老公的孩子?！?br>
他說得毫不停頓，眼神篤定，看著我的時候帶著一種你怎么能不相信我的委屈。

我想起賀遙在視頻里說的那句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