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砸碎的聲音。
第二章 贗品人生
走出校門時，雨開始下了。
寧市六月的暴雨來得毫無預(yù)兆，豆大的雨點砸在鐵皮屋頂上，發(fā)出密集的鼓點般的聲響。**昭沒有打傘，只是把書包抱在懷里，沿著屋檐慢慢走。
書包里有今天剛發(fā)下來的物理試卷，滿分。答題卡背面，她用鉛筆寫滿了母親需要的藥品清單——那些進(jìn)口藥的名字她能倒背如流，藥理學(xué)教材上關(guān)于免疫***的章節(jié)已經(jīng)被翻爛了。
出租屋在城中村深處，樓道里的聲控?zé)魤牧巳齻€月沒人修。她摸黑爬到六樓，掏出鑰匙開門時，隔壁的房門突然打開一條縫。
“小林啊，”房東**探出半個腦袋，臉上帶著為難的表情，“這個月的房租...”
“明天就轉(zhuǎn)?！?*昭的聲音很輕，“對不起，再寬限一天?！?br>門縫里飄出***的香味，她的胃抽搐了一下。中午食堂打飯時，她把最后五塊錢換成兩個饅頭，剩下的三塊五留著明天坐公交去醫(yī)院。
屋里黑漆漆的。電費前天就用完了，繼母周曼云說“這個月公司周轉(zhuǎn)不開，生活費先緩幾天”。**昭摸到窗邊的書桌，點燃半截蠟燭。燭光搖曳中，墻上那張省物理競賽一等獎的獎狀顯得格外諷刺——裱框的玻璃在搬家時碎了，裂痕正好貫穿她的名字。
手機震動起來。
繼母的短信刺破黑暗：「明晚七點，家里家宴。**要宣布念念保送的事。懂事的話，**下個月的透析費我會跟他說?！?br>燭光在手機屏幕上跳動，把那幾行字切割成支離破碎的陰影。
**昭盯著“透析費”三個字看了很久，久到蠟油滴在手背上都感覺不到疼。
她站起來，推開臥室的門。
母親的床空著，被子疊得整整齊齊。床頭柜上擺著一個相框，里面是七年前的合影——那時候林建國還沒發(fā)達(dá)，一家三口擠在**樓里過年，媽媽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棉襖，笑得看不見眼睛。
照片背面有一行鋼筆字：「愿昭昭歲歲平安?！?br>那是母親住進(jìn)ICU前寫的。
她識字不多，讀書只讀到初中。當(dāng)年林建國在工地出事斷了兩根肋骨，她白天在服裝廠踩縫紉機，晚上給人洗衣服，一個人撐起整個家。后來林建國發(fā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