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鐘的誤差——
"你的漏刻。"
他忽然開口。
沈晚寧一怔。
陸瑾年沒有回頭，背對著她，聲音冷冷的："你腰間的漏刻，和官方漏刻的時辰不一樣。"
不是疑問句。
是陳述句。
他發(fā)現(xiàn)了。
沈晚寧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。
"陸少卿好眼力。"她強迫自己鎮(zhèn)定，"這只漏刻是我父親的遺物，年久失修，略有偏差。"
"偏差多少？"
"……一刻鐘左右。"
陸瑾年轉(zhuǎn)過身，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。
燭火搖曳，他的臉忽明忽暗，看不清表情。
"一刻鐘。"他重復(fù)了一遍，聲音很輕，"沈博士覺得，漏刻失準(zhǔn)這件事……是意外，還是人為？"
沈晚寧迎著他的目光，一字一頓：
"漏刻不會騙人。"
陸瑾年盯著她看了很久。
久到燭火燃過了一寸。
久到窗外的雪又落了一層。
最后，他忽然勾了一下嘴角——那不是笑，更像是某種確認(rèn)。
"沈博士，"他說，"有意思。"
他轉(zhuǎn)身走向門口，腳步依舊沉穩(wěn)。走到門檻時，他停了一下，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：
"明日大理寺正式介入此案。沈博士若有什么發(fā)現(xiàn)……可以來找本官。"
門關(guān)上了。
風(fēng)雪被隔絕在外。
沈晚寧站在原地，背靠著書架，手指還在微微發(fā)抖。
不是怕他。
是那個問題——
"漏刻失準(zhǔn)，是意外，還是人為？"
她知道答案。
但她不確定，自己一個人能不能把真相挖出來。
她低頭看著腰間的蓮華漏。銅制的蓮花安靜地垂在那里，花心微微發(fā)光，像一只沉睡的眼睛。
父親，她說，你到底想讓我看見什么？
窗外，雪落長安。
暗查線索
十一月初八。
天還沒亮，沈晚寧就醒了。
她昨夜幾乎沒睡。
腦子里反復(fù)回響陸瑾年那句話——"漏刻失準(zhǔn)，是意外，還是人為？"
是人為。
她幾乎可以肯定。
但光有直覺不夠。她需要證據(jù)。
漏刻署的漏刻從建造到日常維護，都有工匠負(fù)責(zé)。這些工匠歸工部統(tǒng)一調(diào)配，太史局只有**之權(quán)，沒有直接管理之權(quán)。
三個月前，最后一次漏刻維護是哪一天？
她翻出檔案柜里的記錄本，一頁一頁地找。
工部工匠名冊、漏刻維護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