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了座，我抱著安安坐下。
手機又響了，還是那個陌生號碼。
這次沒有關機，盯著屏幕看，直到它停止震動。
他不會放棄的。
昨天在電梯里，他看到了安安的臉。
以周晏清現(xiàn)在的能力，查到我的號碼、我的住址、我的一切，恐怕不需要一天。
我必須在他找到我之前，解決安安的住院問題。
然后搬家。
換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。
**章
換了一家三甲醫(yī)院。
掛號排了兩個小時，驗血又等了一個半小時。
安安一直很安靜，靠在我懷里，偶爾咳嗽幾聲。
結(jié)果出來了，醫(yī)生的臉色不好看。
"白細胞偏高，右肺有炎癥。必須住院，上抗生素。"
"住院要多少錢？"
"先交一萬押金。"
我攥著手機，指尖發(fā)白。
"能不能……先輸液不住院？"
"不行。孩子這個指標住院才放心，門診處理不了。你要是嫌貴，去問問有沒有醫(yī)保。"
安安沒有醫(yī)保。
我的戶口在老家，安安跟著我的戶口。小城市的醫(yī)保在大城市用不了。
抱著安安從診室出來，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發(fā)呆。
一萬塊。
只有兩千一。
唐小魚中午打來電話，說幫我湊了一千五。
加起來三千六。
還差六千多。
安安靠在我肩上，小聲說："媽媽，我是不是花了很多錢？"
"沒有。"
"那你為什么不開心？"
"媽媽很開心。"我笑了一下，嘴角抖得不像話。
走廊盡頭傳來一陣騷動。
幾個穿西裝的人走過來，中間那個人的臉讓我的血一下子涼了。
周晏清。
他出現(xiàn)在走廊的另一頭。
身后跟著兩個助理和一個穿白大褂的院領導。
他在跟院領導說話，目光掃過走廊。
我抱起安安，貓著腰往旁邊的轉(zhuǎn)角走。
"宋瑤。"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走廊里回音很清楚。
我沒停。
"你站一下。"
腳步聲在身后加快。
幾乎是跑起來了，安安被顛得咳嗽。
"宋瑤！"
一只手從背后拉住了我的胳膊。
我猛地回頭。
周晏清站在面前。
他比六年前瘦了一些，下頜線更分明。眼睛里不是那種渾濁頹廢的神色了，鋒利的，帶著審視。
安安縮在我懷里，歪頭看他。
兩個人的眉眼撞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