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著門框，眼珠子瞪圓了，嘴唇抖得說不出一個字。
大廳里安靜了整整兩秒。
然后聲浪翻上來，比剛才更大，更雜，更亂。
我放下話筒，走**，拐進走廊，把趙穎的兩個行李箱從休息室拖出來。
拖過她身邊的時候，她伸手想抓我袖子。
我側身避開。
行李箱的輪子碾過大理石地面，聲音清脆，一路響到了酒店大門口。
我把箱子推出旋轉門，立在路邊。
回過頭，酒店大堂里一片混亂。
趙穎的母親尖叫著從座位上沖出來，我媽癱在椅子上捂著胸口，我爸滿臉鐵青。
陸遠站在走廊盡頭，手垂在身側，整個人定住了，一動不動。
我掏出煙，點上，深吸一口。
手指有點抖。
不是怕，是從胸腔里往外涌的那股東西，太沖了，壓了太久。
第二章
煙抽到一半，我爸從酒店里沖出來了。
他六十二了，頭發(fā)白了大半，但步子邁得又快又重，皮鞋砸在臺階上咚咚響。
我還沒來得及開口，一巴掌扇過來。
左臉。
**辣的，耳朵嗡了一下。
煙從手指間掉下去，在地上滾了兩圈，還冒著煙。
"你瘋了？！"
我爸的嗓門劈了，青筋從脖子躥到太陽穴，額頭上的汗珠子跟黃豆似的往下掉。
"三百多人在里面坐著！你弟的臉往哪擱？我們陸家的臉往哪擱？"
我舔了一下嘴角，腥的，大概磕到了。
我媽從后面跟出來，小跑著，一只手扶著腰，一只手抹眼淚，嘴里連著喊："老大！你怎么能這樣！你弟就這一樁婚事，你就不能讓一讓？"
"讓？"我把嘴角的血抹掉，"讓什么？讓我的商鋪？還是讓我的命？"
"不就是個鋪子！"我爸的手又抬起來了，被我媽拽住了胳膊。
"你有幾個鋪子？"我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"一個。我就一個鋪子。地下室住了兩年，泡面吃了三年，冬天手上的瘡爛得握不住筷子。我掙的。"
他嘴張了張，沒接上話。
我繼續(xù)說："陸遠買房的首付，三十萬，我出的。媽去年住院，八萬七，我出的。今年過年給家里的年貨、給二叔家隨的份子錢、爸你換的那副老花鏡，都是我的錢。我什么時候問你們要過一分？"
院門前的風吹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