擠進來了，王磊的父親，一米八五的壯漢，拽著我的胳膊把我從椅子上提起來。
"我兒子次次?？既星笆∧愕降讓λ麄冏隽耸裁矗?
第三個，**個，第五個。
辦公室裝不下了，人群涌到走廊里。
罵聲像滾水潑過來，一層蓋一層。
"騙子！"
"庸醫(yī)害人你害的是命！"
"查！必須查這個姓陸的！"
一只高跟鞋飛過來，砸在我額角，一陣刺痛，有溫熱的東西順著眉骨往下淌。
我抬手摸了一把。血。
然后，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。
校長趙國強走進來。
五十五歲的男人，平時笑瞇瞇的，此刻臉色鐵青。他身后跟著副校長錢德昌——一身燙帖的西裝，領帶夾閃著光。
還有一個人。
周雅。
我的前妻。
她挽著錢德昌的胳膊，踩著八厘米的細跟，頭發(fā)燙成大卷，嘴唇涂得血紅，站在那群暴怒的家長中間，像看一出戲。
趙國強走到我面前，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紙。
聘書。
我的聘書。
他舉起來，緩緩撕成兩半。
聲音不大，在嘈雜中幾乎聽不見。
但所有人都看見了。
"陸沉，從現(xiàn)在起，你不再是市一中的老師。"
撕碎的紙片飄落，有一片貼在我的鞋面上。
錢德昌嘆了口氣，搖了搖頭，聲音里帶著十二分的痛惜："老陸啊老陸，我當初就說過，你那套教學方法太激進，學生基礎沒打牢就上強度……唉。"
他搖頭的樣子，像個真心惋惜老朋友的長輩。
周雅輕聲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聲不大，但在我耳朵里炸開了。
她偏過頭看我，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——額頭上的血、皺巴巴的襯衫、沾了粉筆灰的褲腳。
"陸沉，"她開口了，聲音剛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，"你這輩子，就是個笑話。"
錢德昌攬了攬她的腰。
辦公室里很安靜。
四十名家長、十幾個老師、校長、副校長、我的前妻——所有人看著我，像看一條死狗。
我低著頭。
血從額角滑到下巴，滴在地上。
一滴。兩滴。三滴。
我彎腰，撿起地上摔裂的手機。
所有人以為我認了。
有幾個家長已經(jīng)開始討論下一步怎么告我。
周雅轉過身，挽著錢德昌往外走。
然后我撥出了一個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