存起來。
存了十二年。
兩萬八千多。
這是我全部的私房錢。
他不知道。
而他在另一個小區(qū)，每個月光物業(yè)費就交五千一。
我站在超市里，手里拎著打折的雞蛋。
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。
回到家，我做了一個決定。
明天，我要去翡翠*看看。
那天晚上陳旭回來。
還是那副樣子。
進門換鞋。
吃飯。
看手機。
“今天怎么樣？”我問。
“累?！?br>他連頭都沒抬。
女兒跑過去。
“爸爸，你今天能陪我畫畫嗎？”
“爸爸累了，找媽媽?！?br>女兒癟了癟嘴，跑回來找我。
“媽媽，爸爸每天都累。”
“嗯?！?br>我看著他。
他在沙發(fā)上刷手機。
笑了一下。
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。
但那個笑，不是對我笑的。
我轉(zhuǎn)過頭，給女兒削了一個蘋果。
削得很薄。
一點果肉都沒浪費。
我已經(jīng)習慣了。
翡翠*在城東。
開車四十分鐘。
第二天早上送完女兒去***，我直接去了。
物業(yè)卡上寫著6棟802。
我沒上去。
我把車停在小區(qū)對面。
等。
上午十點半。
6棟單元門開了。
走出來一個女人。
三十出頭。
長頭發(fā)，穿著一件米色風衣。
手里牽著一個男孩。
男孩大約七八歲。
書包，校服。
應該是去上學遲到了，或者請了假。
女人彎腰給他整理衣領(lǐng)。
男孩抬起頭。
我的手握緊了方向盤。
那個眉眼。
那個下巴的弧度。
像陳旭。
非常像。
女人掏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。
接通后開了免提。
男孩湊過去。
“爸爸！”
我聽不清電話那頭的聲音。
但男孩笑得很開心。
“爸爸，你今天來接我嗎？”
電話那頭說了什么。
男孩有點失望。
“好吧?！?br>女人收了手機，牽著他往小區(qū)門口走。
我坐在車里。
手在發(fā)抖。
七八歲。
女兒五歲。
也就是說——
女兒還沒出生的時候，這個男孩就已經(jīng)存在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沒有哭。
拿出手機，拍了一張照片。
女人和男孩的背影。
然后，我打開導航。
輸入第三個地址。
濱江一號，3棟，2201。
導航顯示：距離四十五分鐘。
我發(fā)動了車。
到了濱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