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她一把打翻那婆子手里的瓜子，聲音又尖又顫：“你們嘴上積點德！今天是姑娘大喜的日子，誰再敢胡說我撕了她的嘴！”

廊下靜了一瞬。

那婆子先是一愣，低頭看了看撒了一地的瓜子殼，隨即冷笑一聲：“喲，小紅姑娘好大的威風(fēng)。怎么，攀上高枝了？等進了王府，你這丫鬟能落著什么好？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我說錯了？”婆子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，往我這邊努了努嘴。

“一個傻子配一個瘸子，天造地設(shè)。王爺那脾氣，你當(dāng)她去了能有什么好日子？”

小紅的臉漲得通紅，嘴唇哆嗦著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。

她想反駁，但好像不知道該從哪里反。

那婆子說的每一句話，她自己也在心里想過。

“姑娘，”她轉(zhuǎn)過身來拽我的袖子，“我們走，不聽她們胡說?！?br>
她拽著我往前走，步子又急又碎，手在發(fā)抖。

我被她拉著往前走，只聽明白了一件事：嫁給王爺是件很壞的事。

那阿兄知道這件事嗎？

應(yīng)該不知道吧，阿兄才不舍得阿稚受委屈呢。

花轎停在侯府正門口。

阿兄站在臺階上，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袍子。

“阿兄，阿稚很怕，阿稚能不能不嫁王爺？”

我拉他的袖子。

“阿稚，乖，別任性，做人要言而有信。”

阿兄只是把我的手拿開，送我上了花轎。

言而有信，那為什么阿兄說的話也不作數(shù)呢？

轎簾落下前，我回頭看他。

他站在臺階上，燈籠光照著他的臉。

似乎察覺到我的目光，他偏過頭，不再看我。

花轎晃了一下，我閉上眼睛。

嫁衣袖口那個起了毛的線頭，又刺了我一下。

03

花轎停下，簾子掀開。

我頭上蒙著紅蓋頭，什么都看不見。

“姑娘，到了，下來吧?！?br>
“等一下。”我說，“我在算東西。”

外頭那個婆子大概沒見過新娘子到了門口不肯下轎的。

我在算日子。

阿兄說過幾天就來接我。

“幾天”是幾天呢？

小紅說“幾天”就是不超過十天。十天就是十根手指頭。

我掰著手指算了一路，從侯府到王府，走掉了一根，還剩九根。

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