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娘雙手叉腰，嗓門大得半條巷子都能聽見。
"嫁一個沒一個，八個男人全沒了，你說你是不是天煞孤星？"
"我家三兒子就住隔壁，你要是把災(zāi)氣過到我們這邊來，我跟你沒完！"
后面的婦人你一言我一語。
"聽說最早那個在柳河村，新婚第二天人就不見了。"
"豈止柳河村，松溪鎮(zhèn)、白沙縣都有傳聞，哪個鎮(zhèn)子嫁過去都出事。"
"怪不得到處跑，誰家也不敢留她啊。"
溫如雪端著杯茶從東廂房出來，靠在廊柱上看熱鬧。
"錦瑤姐姐，原來你之前就這么出名啊。"
"我之前倒是也聽過一些傳聞，說有個女人克夫克到出了名，沒想到就是你。"
王嬸沖出來擋在我面前。
"你們胡說什么！夫人是好人家的姑娘，那些都是巧合！"
"巧合？"錢大娘冷笑。"一個兩個是巧合，八個也是巧合？"
"我勸你們沈家那個捉妖師，與其滿天下抓妖，不如先看看自己枕邊是不是妖。"
我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緊了。
不是因為她的話刺耳。
是因為她說得太對了。
"都散了。"
身后傳來沈朝辭的聲音。
不重，但冷得像臘月的風(fēng)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轉(zhuǎn)向他。他站在門檻上，手里還握著劍鞘。
"沈家的事，無需外人過問。"
"再有下次，我替諸位驅(qū)一驅(qū)口舌上的邪祟。"
錢大娘張了張嘴，沒敢再說，領(lǐng)著一群人走了。
溫如雪在廊下輕輕鼓了鼓掌。
"師兄護妻心切，可感動死我了。"
**章 中秋之謎
人走后，沈朝辭沒有馬上進屋。
他站在院子里，背對著我。
"你之前的事，我只聽過大概。"
"八任夫君。"他的語氣很平。
"都是怎么沒的？"
我早就知道他會問。
"第一任，新婚第二天，我起來的時候他已經(jīng)不在了。我報了官，找了半年，沒有任何消息。"
"后來呢？"
"后來我改嫁，以為換個地方能好些。第二任，也是一樣。中秋那天晚上還好好的，第二天人就沒了。"
"八次都是中秋？"他轉(zhuǎn)過身來，眼神變了。
"是。"
"每次都沒有任何痕跡？"
"沒有。"我低下頭。"就好像……人間蒸發(fā)了。"
我沒有說起院子里的鶴。
那些鶴的事，我不能告訴任何人。因為一旦說出口，所有人都會得出一個結(jié)論：是我害的。
沈朝辭沉默了很久。
"中秋。"他喃喃重復(fù)了一遍。
"鶴妖最活躍的時辰，也是中秋。"
我的心猛地縮了一下。
他好像沒注意到我的反應(yīng)。
"你以后少出門。中秋之前，我會在宅子周圍布下結(jié)界。"
他以為他在保護我。
可他不知道，他的結(jié)界困住的，恰恰是他要找的東西。
門外，溫如雪的聲音遠(yuǎn)遠(yuǎn)傳來。
"師兄，你有沒有發(fā)現(xiàn)——她說八任夫君都在中秋失蹤，可她嫁到這里的戶籍上寫的是秋分？"
沈朝辭看了我一眼。
我的后背一層冷汗。
"戶籍上寫的是成婚日期。"我盡量讓聲音平穩(wěn)。"不是他們失蹤的日期。"
"哦。"溫如雪拖長了聲調(diào)。"那就好。"
她笑著走了，但那個笑里藏著的東西，讓我徹夜未眠。
第五章 凈靈驚魂
三日后，鎮(zhèn)上的城隍廟做法事。
沈朝辭說，這是例行的鎮(zhèn)妖儀式，所有捉妖師都要參加。
"你也去。"他說。
我一怔。"我去做什么？"
"這幾天鎮(zhèn)上傳言太多。你站在法壇前面過一遍凈靈陣，所有流言不攻自破。"
我的腦子轟了一下。
凈靈陣。專門用來檢測妖氣的法陣。
"我陪你一起。"他又說了一句。
他是真心在幫我洗清嫌疑。
可他不知道，他把我往火坑里推了一步。
法事那天，城隍廟前擠滿了人。
凈靈陣畫在石臺正中央，七盞燭火圍成一圈，青煙裊裊。
溫如雪站在法壇邊上，沖我露出一個好整以暇的笑容。
"錦瑤姐姐別怕，只要不是妖，站上去什么事都不會有。"
我一步一步走向法壇。
每走一步，腳底都在發(fā)燙。
站到陣中央的那一刻，七盞燭火齊齊跳了一下。
溫如雪的笑容凝住了。
但只是一瞬。
燭火恢復(fù)了平靜，青煙如常升起。
沈朝辭走上前，查看了每一盞燭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