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我買了護膝和止疼貼，四百六。"
"前天媽說家里的電飯鍋壞了，我在網(wǎng)上下單了新的，三百五。"
"昨天雪琳說看中一條裙子，讓我?guī)退I，五百八。"
"還有今天這桌菜。排骨三十二一斤，買了三斤。蓮藕、玉米、蝦，加上酒水飲料，一共花了四百多。"
"五千二減三千，剩兩千二。"
"這個月剛過了一半，我花了兩千一。"
"剩一百塊，撐到月底。"
餐廳里一下子沒聲了。
油煙機嗡嗡地響，客廳里電視在放廣告。
除此以外，什么聲音都沒有。
王桂蘭的臉繃了一瞬，又硬扯出笑。
"瞧你，媽也就是隨口問問，沒錢就算了。"
她轉(zhuǎn)向陸明軒。
"兒子，你不是有筆存款嗎？先拿出來用。"
陸明軒搓了搓鼻子。
"媽，那筆錢上個月借給**了，說好這周還，還沒到賬。"
"那你催催??！"
"催了，他說手頭緊，再寬限幾天。"
王桂蘭一拍大腿："那怎么辦？雪琳這邊等著用呢！"
她掃了一圈人，眼睛最后又落在我身上。
"念念，你有信用卡吧？額度多少？先刷出來應應急。"
我攥著湯勺的手收緊了一點。
"那張卡上個月刷了。"
"刷了多少？"陸明軒的聲音突然拔高。
"四萬二。"
"四萬二？！你花什么了？"
我抬頭看他。
"你讓我給媽買生日禮物，說要拿得出手。我去商場挑了個包，兩萬八。"
"爸的皮鞋，一千六。雪琳那雙靴子，兩千三。"
"家里熱水器漏了，換了個新的，五千多。"
"加上上個月的菜錢、水電費、物業(yè)費，湊一起，四萬二。"
陸明軒嘴張了張，合上了。
"你怎么不早說？"
"我說了。刷完那天晚上跟你說的，你在看球賽，說知道了，下個月還。"
"下個月到了，你發(fā)了八千五，三千給媽做生活費，一千五給爸買藥，一千請同事吃飯，八百加油，剩一千二說要理財。"
"我問你信用卡怎么還，你說不急。"
"現(xiàn)在免息期過了，賬單出了。四萬二，最低還款九千。"
"我工資五千二，還完房貸剩兩千二。"
"這九千，你教教我，怎么還？"
我一項項說完。
語氣沒什么波瀾，像在匯報流水賬。
可這些數(shù)字落在桌面上，比什么都響。
陸雪琳的笑收了。
她眼睛瞪大，看著我。
這三年她沒見我用這種方式說過話。
我一向都是"好""行""沒問題"。
沉默是我的標配。
今天算第一次。
第三章
門鈴響了。
王桂蘭去開門，進來一個穿黑色短袖、戴金鏈子的男人。
周揚，陸雪琳的男朋友。
他進門先環(huán)顧了一圈，臉上帶著笑，走到陸明軒面前拍了拍他肩膀。
"哥，來晚了，路上堵車。"
又轉(zhuǎn)向王桂蘭。
"阿姨，今天做這么多好菜，我聞到味兒了。"
王桂蘭的臉立刻多云轉(zhuǎn)晴。
"快坐快坐，給你留了位子。"
周揚坐下，一**挨著陸雪琳。
他先夾了一筷子蝦，吃了，又喝了口啤酒。
然后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翻了個頁面，遞給陸明軒。
"哥，你看這個。"
屏幕上是一張店鋪照片。
"位置我今天又去看了一趟。旁邊新開了一家火鍋店，人流量比上個月翻了一倍。"
他抹了下嘴，聲音壓低了一點，又沒真的低多少。
"不過有個情況，房東那邊漲了點價。原來說月租一萬五，現(xiàn)在要一萬八。"
"這樣算下來，前期投入得往上加個五萬。"
陸雪琳沒意外的樣子。她攪著杯子里的飲料，看我一眼。
周揚繼續(xù)說。
"不過這都是小錢。我跟你算啊，這條街上的甜品店，月營業(yè)額起碼八萬往上。刨掉房租人工原料，純利三萬保底。"
"一年就是三十六萬，不到兩年就回本了。"
他說得嘴角上揚，好像錢已經(jīng)在口袋里了。
我**筷子在碗邊停了一下。
很輕的一下。
她看了周揚兩秒鐘，什么都沒說，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。
"所以現(xiàn)在是五十萬了？"我問。
周揚轉(zhuǎn)過來看我。
"嫂子，這錢花得值。位置好的鋪子，搶都搶不到。"
他笑得很隨意。
"再說了，雪琳開店掙了錢，第一個孝敬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