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那天回到臥室,我在洗手間里吐了。
不是因為身體不舒服,是胸口那股東西堵得太滿了,必須找一個出口。
小棠第二天就被清出了顧家。
她是跟著我從蘇家過來的,從我十五歲起就在我身邊,比親姐妹還親。
她走的時候抱著我哭,我沒敢哭出聲。
因為管家就站在走廊拐角處看著。
后來我聽說,顧衍舟不只是辭退她,還打了招呼,整個江城的大公司,沒人敢用她。
從那以后,我病了一場。
躺在床上一個多月,下不來。
請了四五個醫(yī)生,吃了幾十副藥。
我躺在被子里,盯著天花板的吊燈發(fā)呆。
那種感覺不是疼了。
是空了。
像被人把五臟六腑全掏走了,只剩下一個會呼吸的殼。
一個月后,我終于能站起來了。
走到洗手間的鏡子前,看著里面的人。
臉還是瘦得厲害,顴骨都支出來了。
但眼睛變了。
不再有以前那種小心翼翼的期待,只剩一片說不上來的空白。
從那天起,廚房里再也看不到我的影子。
以前我每天四點半起床,趕在阿姨來之前親手煲粥。
顧衍舟嘴刁,只喝砂鍋慢熬的白粥,火候差一點他都能嘗出來。
我站在灶臺前一守就是四十分鐘,拿木勺一圈一圈地攪,怕糊底。
廚房的阿姨看不過去,說:"少奶奶,您歇著吧,這活兒我來就行。"
我搖搖頭,把火調(diào)小了一點。
"他胃不好,外面的粥他喝不習(xí)慣。我熬的,他能多喝半碗。"
現(xiàn)在,廚房的阿姨再也不用提前空出灶臺等我了。
深夜的門廊里,也再也看不到我等人的身影。
以前他加班到幾點,我就在門口坐到幾點。
冬天的時候司機心疼我,把車開到門口讓我在車?yán)锏取?br>我推開車門下來,**手站在臺階上。
"不用,我在這兒等著,他一回來就能看見。"
可現(xiàn)在,門一鎖,我倒頭就睡。
玄關(guān)的燈我也不留了。
更不會再追著管家周伯反復(fù)交代。
"周伯,他今晚有應(yīng)酬,讓司機備瓶醒酒的葛根水放車上。"
"周伯,明天降溫,記得把他的羊絨大衣拿出來掛在衣帽間門口。"
統(tǒng)統(tǒng)沒有了。
今天是結(jié)婚紀(jì)念日。
也是按照顧家的規(guī)矩,顧衍舟必須回主臥跟我吃一頓飯、住一晚的日子。
傍晚的時候,天色沉下去,客廳的落地窗外能看到遠(yuǎn)處樓群的燈光一盞盞亮起來。
顧衍舟開完會,車停在地庫,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過來。
他站在餐廳門口,深灰色的西裝外套還沒脫,領(lǐng)帶松了半截搭在胸口。
以前每到這時候,我早就迎上去了。
會幫他把外套接過來,伸手替他扯掉領(lǐng)帶,摸摸他的手,問一句:"冷不冷?外面是不是起風(fēng)了?快進來。"
可今天,他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,沒有人出來。
我從餐廳里走出來。
看見他,停下腳步,微微點了一下頭。
"你回來了。"
沒有多余的話,也沒有往日的那種急切。
我側(cè)過身,對跟在后面的阿姨說了一句。
"上菜吧。"
燈光底下,我的側(cè)臉看起來應(yīng)該還算平和。
但他不會知道,那層平和底下,什么都沒有了。
餐桌上擺了六菜一湯,每道菜都是阿姨按照菜譜做的,盤子擺得規(guī)規(guī)矩矩。
配色也好看,紅燒排骨、清蒸鱸魚、蒜蓉西蘭花,標(biāo)準(zhǔn)的家常菜。
但就是少了點什么。
顧衍舟拿起筷子,頓了一下。
從前他每次在這張桌上坐下,我都會從廚房端著最后一道菜小跑出來。
圍裙上沾著油點子,鼻尖冒著細(xì)汗,把一碗熱騰騰的東西放在他面前。
"嘗嘗,我今天試了個新做法,你看合不合口味。"
每次說這話的時候,我會盯著他的表情看。
他夾第一口的時候我就緊張,他皺一下眉我就慌,他要是點個頭說一句"還行",我能高興一整天。
但今天,桌上只有阿姨做的菜。
味道不差。
但就是少了一碗賣相不太好看,量也不大,專門為他一個人做的東西。
"今天結(jié)婚紀(jì)念日。"
他放下筷子,看著我。
"有什么想要的,說。"
我放下碗,嘴角帶了一點弧度,剛好夠得上"禮貌"兩個字。
"謝謝你記得。"
"家里什么都有,我沒什么需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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