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福利院收養(yǎng)的，那時候她才一歲多，大雪天被扔在院門口，凍得嘴唇發(fā)紫，我看著心疼，就抱回來了。”
這套說辭她講了二十年，講得滾瓜爛熟，講得連她自己都快信了。
可這世上，沒有什么謊言經(jīng)得起查。
一個月前，我開始感覺不對勁。起因是一件很小的事。那天薛漫漫來家里吃飯，趙婉清燉了一大鍋烏雞湯，給薛漫漫盛了三碗，卻輪到我這里時只剩下小半碗清湯寡水，還特意解釋說“怕你孕婦喝多了上火”。
薛漫漫是薛景行的“表妹”，趙婉清妹妹的女兒。聽說是十二歲那年父母出車禍沒了，就被薛家接過來養(yǎng)。這十多年，她在這個家里的地位比我還高。趙婉清對她百依百順，薛景行對她溫柔有加，連薛振庭那么嚴(yán)肅的人，見了她都會露出難得的笑臉。
以前我只當(dāng)是親戚家孩子可憐，多疼些也是應(yīng)該的?？赡翘煳铱粗β陌怖淼玫睾戎驹搶儆谖业臏?，忽然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。
這不像是疼親戚家孩子。這像在疼親生的。
懷疑這種東西，一旦開了頭，就像堤壩上出現(xiàn)的第一道裂縫，水會越滲越多，直到整個堤壩轟然崩塌。
我開始留意細(xì)節(jié)。薛漫漫來家里從不敲門，有幾次直接闖進(jìn)我和薛景行的臥室，看見我在也不道歉，反而撇撇嘴退出去，像是我才是那個不速之客。薛景行出門應(yīng)酬，每次都有堂而皇之的理由，但他車?yán)锏腉PS記錄卻顯示，他的車頻繁地停在薛漫漫住的那套公寓樓下，一停就是三四個小時。
最讓我起疑的，是上個月的家庭聚會。那天薛漫漫喝多了酒，靠在薛景行肩上撒嬌，趙婉清不僅沒有覺得不妥，反而滿臉慈愛地看著他們，說了句我當(dāng)時沒太在意的醉話：“要是能親上加親該多好?！?br>親上加親？
我那時候還不明白這四個字真正的含義。直到周也把薛景行和薛漫漫的DNA比對報告發(fā)到我手機(jī)上，我盯著那行“累積親權(quán)指數(shù)大于10000，認(rèn)定二人為全同胞關(guān)系（同父同母）”看了整整十分鐘，才慢慢回過味來。
薛漫漫根本不是趙婉清妹妹的女兒。她是趙婉清自己的女兒。
也就是說，薛景行和薛漫漫，是嫡嫡親的親兄妹。
而這對親兄妹，不僅瞞著所有人保持著不倫的關(guān)系，還在我懷著薛景行的孩子時，搞出了另一條人命——周也發(fā)來的照片里，薛漫漫最近一次體檢報告上赫然寫著“妊娠十一周”。比我肚子里的孩子，還大了七天。
我當(dāng)時拿著手機(jī)，蹲在洗手間的地磚上，把水龍頭開到最大，借著水聲嘔吐了將近半個小時。不是孕吐，是生理性的惡心。那個睡在我枕邊五年的男人，那張我曾經(jīng)覺得溫和甚至算得上好看的臉，此刻回想起來，每一個表情都讓我毛骨悚然。
但這還不是最讓我崩潰的。
周也發(fā)來的第二份文件，是一份泛黃的檔案掃描件——A市兒童福利院1999年收養(yǎng)登記表。表格上貼著我的嬰兒照，備注欄里被人用黑筆寫著一行字，又被涂改液覆蓋過。周也做了筆跡還原，那行字是：該女嬰送院時攜帶沈氏家族平安鎖一枚，疑為沈氏失蹤**。
沈氏。二十二年前A市首富沈伯遠(yuǎn)的沈。
我把那份檔案放大到最大，一寸一寸地看。表格的領(lǐng)養(yǎng)人簽名欄里，端端正正地簽著兩個字——趙婉清。而在送養(yǎng)人的那一欄，簽名的是一個叫做“王桂芳”的保姆，備注里寫著：該婦女聲稱嬰兒系她在火車站撿到，后經(jīng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