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也不看誰，各自聽著急診大廳里嘈雜的聲音，等著那扇門開。
等了將近一個小時，門開了。
女醫(yī)生走出來，表情不算松，但也不是那種最壞的神色。
"家屬，孩子頭部有輕度腦震蕩，傷口縫合了三針，出血量控制住了，需要住院觀察四十八小時。"
魏雪捂著嘴，哭聲突然大了一聲。
我站起來。
"意識？"
"蘇醒了，正常狀態(tài)，認識人，問答清晰。"
我點了點頭，胸腔里那股最沉的東西，往下落了落。
"能進去看嗎？"
"一次一個人。"
魏雪往前走了一步，我側身先一步進去，她在身后頓了頓，沒說話。
暖暖躺在病床上，后腦勺包著紗布，臉色還是白，但眼睛開著，看見我進來，嘴唇動了動。
"爸爸。"
聲音很小，沙的。
我走到床邊，蹲下來，和她齊高。
"爸爸在。"
"頭疼。"
"我知道，你撞了一下，現在住院，等明后天就好了。"
她的眼皮動了動，往我臉上看了一眼，然后說："媽媽來了嗎？"
"來了，在外面。"
"姥姥呢？"
我頓了一下。
"沒來。"
暖暖沒再說話，過了幾秒，眼睛合上了，很快睡過去。
我在床邊坐了很久，看著她的臉，聽著病房里的各種儀器聲。
然后我站起來，走出去。
魏雪站在走廊里，急切地看我。
"怎么樣？"
"睡著了，腦震蕩，要住兩天。"
她松了口氣，眼淚重新涌出來，"那就好，那就好……"
"魏雪，"我站在她面前，說，"我們談談。"
她抬起頭。
"現在？"
"現在。"
第三章 攤牌離婚
走廊盡頭有個小的等候區(qū)，兩排椅子，沒什么人。
我們在角落坐下來，魏雪用手背擦了擦眼角，攥著外套下擺，等我說話。
我想了想怎么開口，最后直接說。
"暖暖今天出了事，**攔著不讓去醫(yī)院，你說了什么？"
她沒答。
"你們進門之前，魏博搶了暖暖手里的玩具，暖暖哭，你說了什么？"
還是沒答。
"魏博在家里住了三個月，沒交過一分錢房租，沒下過一次廚房，沒帶過一次孩子。你跟我說過什么嗎？"
魏雪低著頭，手指把衣角攥得越來越緊。
"建國，你是不是……你是不是想說什么。"
"我們離婚吧。"
她猛地抬起頭。
我沒躲開她的眼神，也沒覺得說這三個字有多難，只是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，這讓我自己也微微怔了一下。
說明這個念頭已經在心里放了很久。
"你……你說什么？"
"離婚，"我重復，"暖暖歸我，我來養(yǎng)。房子你留著，存款里屬于你的那份，我一分不動，你拿走。"
"林建國！"
魏雪拔高聲音，周圍幾個人往這邊看，她意識到，壓下去，但眼眶已經紅透了，"就因為今天的事？！孩子沒事了！只是腦震蕩，你要因為這個……"
"不是因為今天，"我說，"今天只是最后一次。"
她不說話了。
她知道的。
她心里很清楚，今天不是第一次，也不是最嚴重的那次。
只是她一直在"算了算了"，用"一家人"這三個字，把所有該說的話都壓下去。
"暖暖需要一個完整的家，"她最后說，聲音已經啞了，"她需要爸爸媽媽都在。"
"她今天差點進不了醫(yī)院，"我說，"你覺得那個是她需要的家嗎？"
沉默。
走廊里推床的輪子聲過去，消失在轉角處。
魏雪低下頭，眼淚滴在手背上，她沒擦，就那么讓它滴著。
"給我一點時間，"她最后說，聲音細得幾乎沒有，"讓我想想。"
我沒說行，也沒說不行。
我站起來，走回病房方向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我拿出來看，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接了。
"林建國先生，**，我是安嘉律師事務所的，您之前預約的法律咨詢，明天上午十點，請問還方便嗎？"
我頓了一下。
"方便。"
掛了電話，走進病房，在暖暖床邊坐下來。
她還在睡，呼吸穩(wěn)了，臉色也比剛來時好一點。
窗外的醫(yī)院院子里，有棵槐樹，樹上的燈把葉子照成很淺的綠，影子投在窗簾上，微微動著。
我看著那片影子，想了很多事。
想起四年前結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