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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媽第三次化療那天，沈知越把我寫給他的信貼在班級后墻。
信紙被他用紅筆圈出最后一句。
“沈知越，我喜歡你?！?br>全班先是安靜，隨后笑聲一層一層砸下來。
有人捏著鼻子說：“怪不得她喜歡你，天天一身醫(yī)院味，想找個人**吧？”
我站在講臺邊，手里還攥著剛從醫(yī)院帶回來的繳費單，指尖發(fā)冷。
半年前，也是沈知越把那個學(xué)我身上藥味的男生按在墻上。
他說：“她家里人生病，不是你嘴賤的理由。”
所以我以為，至少他不一樣。
可現(xiàn)在，他隔著幾排座位看我，眼底沒有半點溫度。
“蘇棠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你靠近我的時候，我真的很難受?！?br>“像被關(guān)進(jìn)病房?！?br>我低頭看著自己洗到發(fā)白的校服袖口。
原來有些味道，不是我洗不掉。
是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想讓我干凈。
那天下午，班主任領(lǐng)來一個休學(xué)半年的男生。
他臉色蒼白，腕骨細(xì)得像一折就斷，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掛在身上。
班里有人小聲說：“就是那個心臟病吧？別坐我旁邊，萬一出事算誰的。”
班主任看了一圈，指向我旁邊的空位。
“謝臨川，你坐蘇棠旁邊。”
他走過來時，我下意識把桌上的藥袋往抽屜里塞。
謝臨川卻停住，低頭看了一眼。
“阿瑞匹坦？”
我愣住。
他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脫下來，披在我肩上。
聲音很輕。
“別藏。”
“我比他們更清楚，藥味不是臟?！?br>教室里那點壓低的笑聲停了一瞬。
我肩上忽然多出來的重量很輕，校服布料帶著淡淡的皂角味，干凈得像剛曬過太陽。
可我卻僵著沒動。
我的手還壓在抽屜邊緣，藥袋的一角露在外面，白色塑料袋被我攥出一道皺痕。
有人在后排吹了聲口哨。
“喲，病友交流上了？”
體委陳卓趴在桌上笑。
“一個天天醫(yī)院味，一個看著快住院，這不天生一桌嗎？”
謝臨川沒回頭。
他只是把書包放進(jìn)桌洞，坐下，慢慢拉開拉鏈。
動作不快，指節(jié)白得有點透明。
我以為他沒聽見。
陳卓見沒人搭理，膽子更大了點。
“謝臨川，你心臟不好還敢坐她旁邊啊？她那味兒一熏，你別當(dāng)場過去?！?br>這次，謝臨川終于停了手。
他抬頭，看向陳卓。
明明臉色還白著，眼睛卻很黑，像一口沒照進(jìn)光的井。
“你聞過？”
陳卓一怔。
“什么？”
謝臨川輕輕咳了一聲，指腹抵著唇，聲音淡得幾乎沒情緒。
“她身上的味道。”
陳卓噎住，隨即笑得更大聲。
“這還用聞？隔著三排都能聞見?！?br>謝臨川點了下頭。
他從筆袋里拿出一支黑筆，筆帽被他扣在桌面上，發(fā)出很輕的一聲響。
“那你鼻子挺靈?！?br>“醫(yī)院缺嗅探犬，下午我?guī)湍銌枂柺詹皇??！?br>班里安靜了半秒。
有人沒忍住笑出來，又趕緊捂住嘴。
陳卓臉色變了。
“***說誰是狗？”
謝臨川靠在椅背上，看起來累得下一秒就能睡過去。
“誰接話說誰?！?br>陳卓猛地站起來。
椅子腿刮過地面，刺得人耳朵疼。
班主任還沒走遠(yuǎn)，聽見動靜從門口折回來。
“干什么？”
陳卓憋紅了臉，最后只踹了一下桌腿坐回去。
“沒事?！?br>班主任皺著眉看了我們這邊一眼。
“謝臨川剛回來，身體情況特殊，大家不要鬧他。”
她說完，又把目光轉(zhuǎn)向我。
“蘇棠，你也照顧一下新同桌?！?br>我點頭。
嗓子像被什么堵住，只能發(fā)出很輕的一聲。
“嗯。”
班主任走后，我把肩上的校服拿下來，疊好，放回謝臨川桌上。
“謝謝?！?br>他看了一眼那件校服，又看我。
“冷？”
我搖頭。
“我身上有味道，會沾上?！?br>謝臨川手指頓了一下。
幾秒后，他把校服重新推回來。
“沾上就沾上?！?br>我沒再說話。
上課鈴響起時，后墻那張信紙還沒被撕下來。
風(fēng)從沒關(guān)緊的窗縫里鉆進(jìn)來，紙角輕輕晃著。
我聽見身后有人還在小聲念那句話。
“沈知越，我喜歡你?！?br>每念一次，教室里就有幾聲悶笑。
沈知越坐在斜前方。
他沒回頭，也沒讓人閉嘴。
他只是低頭轉(zhuǎn)筆，筆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