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很安靜，只有空調(diào)的微風(fēng)聲。
我媽一直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，一言不發(fā)。
直到車子拐過一個路口，徹底看不見民政局的影子，她才緩緩地轉(zhuǎn)過頭，靠在我的肩膀上。
沒有嚎啕大哭，只有無聲的、壓抑的啜泣。
溫?zé)岬难蹨I很快浸濕了我的T恤。
我心疼得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心臟，只能緊緊地抱住她，一遍遍地**著她的后背。
“媽，都過去了?！?br>“以后，有我呢。”
我們沒有回那個所謂的“家”。
我媽用她攢了多年的私房錢，提前在離她圖書館不遠(yuǎn)的一個老小區(qū)里，租下了一套小一居室。
房子不大，五十幾平，家具也很簡單，但打掃得干干凈凈，最重要的是，陽臺的陽光特別好。
金色的光線灑進(jìn)來，照得屋子里暖洋洋的。
我媽說，她看中這里，就是因為這片陽光。
我們簡單收拾了一下，我媽把她帶來的那盆蘭花小心翼翼地放在陽臺上，看著它舒展的葉片，她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笑意。
另一邊，我爸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家里，才終于意識到，我媽不是在鬧脾氣。
他瘋狂地打我**電話，聽到的永遠(yuǎn)是“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”。
他發(fā)瘋一樣地給我打電話，我直接掛斷。
然后，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(jìn)來。
我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接了。
電話那頭，傳來我姑姑張莉尖利刺耳的聲音。
“孟佳！**是瘋了嗎？她****了是不是！”
她一開口，就是劈頭蓋臉的質(zhì)問，沒有半分關(guān)心。
“為了一句氣話就離婚？她都五十多歲的人了，還當(dāng)自己是十八歲的小姑娘鬧脾氣？你爺爺奶奶怎么辦？她怎么能這么自私！”
我握著手機，氣得手都開始發(fā)抖，但聲音卻異常冷靜。
“姑姑，我爸指著我媽鼻子吼‘不伺候就離婚’的時候，你怎么不說他自私？”
電話那頭的張莉噎了一下，隨即更加理直氣壯地拔高了聲調(diào)：“那能一樣嗎？**一個大男人，工作壓力多大，他說的是氣話！**一個女人家，怎么能當(dāng)真！她就是成心不想伺候老人！我看她就是翅膀硬了，退休了，沒人管了，就想出去野！”
這些顛倒黑白、尖酸刻薄的話，像一根根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