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總覺得他的目光越過我，落在了很遠(yuǎn)很遠(yuǎn)的地方。
出發(fā)前一晚，我坐在燈下給念念收拾行李。
防曬衣、驅(qū)蚊貼、退燒藥、感冒藥，分門別類裝進(jìn)她的小兔子背包。
我在她外套口袋里塞了一張寫著我手機(jī)號的紙條，疊得方方正正。
"念念，在外面不要吃陌生人給的東西，晚上睡覺要拉好帳篷拉鏈，每天都要跟媽媽視頻，知道嗎？"
念念抱著我的胳膊，小腦袋蹭來蹭去。
"知道啦，媽媽你好啰嗦。"
我笑了一下，把她摟得更緊。
陽臺上，周嶼蹲在車旁往后備箱搬最后一箱礦泉水。
路燈的光照在他背上，勾出一個熟悉的輪廓，可我看著看著，覺得有哪里不對。
"周嶼。"
我走過去，遞給他一杯水。
"路上別逞強，高反嚴(yán)重就往低海拔走，別硬撐。"
他接過水，沒喝。
看了我一會兒，表情很復(fù)雜。
"等我們回來，一家三口去拍張全家福吧。結(jié)婚的時候沒好好拍，這次補一套。"
我的心軟了一下，之前那點不安好像被這句話壓下去了。
"好啊，我早就想拍了。"
那晚我睡得很淺，翻來覆去總覺得漏了什么。
天還沒亮就起來做早餐，煮了念念最愛的南瓜粥，煎了荷包蛋。
周嶼穿著沖鋒衣，牽著背小兔子包的念念走出來。
父女倆穿著同款的軍綠色外套，看著挺般配。
"媽媽再見！"
念念揮著小手跑向車子，馬尾辮一甩一甩的。
周嶼拉開車門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嘴角動了動，什么也沒說。
引擎發(fā)動的聲音在清晨的小區(qū)里格外清脆。
我追著車影走了幾步，拖鞋踩在濕漉漉的地面上，發(fā)出啪嗒啪嗒的聲響。
越野車的尾燈越來越遠(yuǎn)，拐過花壇，消失在小區(qū)門口。
我站在原地，早晨的風(fēng)吹過來，有點涼。
第三章
念念走后的第三天，婆婆齊芳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"念念走了？"
她的聲音不咸不淡，帶著點鼻音。
"嗯，前天出發(fā)的，到成都了。"
"你怎么不跟著去？三個月呢，讓周嶼一個人帶孩子，你放心？"
我握著手機(jī)，耐著性子解釋。
"媽，我手上有兩本書的插圖在趕，截稿日期就在八月底，實在走不開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