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
女的。十八九？蜜色皮膚，黑頭發(fā)編成粗辮子垂在胸前，發(fā)尾綁著根羽毛。身上裹著塊獸皮，只遮了胸和下面。胳膊和小腿全露著，結(jié)實(shí)。不是健身房練出來的那種結(jié)實(shí)，是每天跑、每天跳、每天跟野獸搏命的那種結(jié)實(shí)。小腿上有疤，舊疤，三寸長，像被什么咬過。
五官不算精致，嘴有點(diǎn)大，鼻子倒是挺。但眼睛——清得像山泉水。不是形容詞，是真的清。眼白沒有血絲，虹膜深棕色，里面倒映著茅草棚頂和我那張蒼白的臉。
左臂上纏著東西。不是繃帶，是樹皮搓的繩子，滲著暗紅色的血。干了的和沒干的混在一起。
“你救的我？”
她歪頭，辮子滑到肩膀前面?！澳阍诤舆厱炦^去了。阿塔大巫說你有祖靈的氣息，讓我們抬回來?！?br>祖靈。氣息。行吧。
“你叫？”
“青芽?！?br>青芽。在嘴里念了一遍。青色的芽。還行。
“讓我看看傷口?！?br>她猶豫了一下，走過來。腳步輕，像貓。離近了，聞到一股味道——不是香水，是草木灰、油脂，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，可能是皮膚本身的氣味。
解開那層樹皮“繃帶”。
一道很深的割傷。邊緣紅腫，有些地方化膿了，膿液黃白色的，混著血絲，散發(fā)著淡淡的腐臭味。傷口周圍的皮膚發(fā)燙——感染了。
放在現(xiàn)代，清創(chuàng)消毒上抗生素就行。在這地方，這種傷口等于判**。敗血癥。三天，最多五天。
“青芽，幫我去燒鍋開水。找干凈的獸皮，撕成條。你們這有酒嗎？或者辣嘴的東西，什么都行?！?br>她眨眨眼，轉(zhuǎn)身出去了。鞭子一甩，打在門簾上。
走到墻角，拿起那把石刀。刀刃磨得還行，不算太鈍，但也不鋒利，比手術(shù)刀差了十萬八千里。拿拇指試了試——不割手，但能劃破皮。
行。夠用了。
燒紅了消毒。切開排膿。鹽水沖洗。草藥外敷。腦子里把這幾個(gè)步驟過了一遍。不是最難的手術(shù)，但一定是最原始的。

二十分鐘后。
青芽咬著木棍，滿頭汗。汗從額頭流下來，流過鼻梁，滴在我手背上。一聲沒吭。不是不疼，是忍著。牙咬得木棍嘎嘎響。
手很穩(wěn)。燒紅的石刀切下去，嗤的一聲，白煙冒起來，焦糊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