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但燈光昏黃，像是用了很多年的老燈泡，亮也亮不起來。，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回響。，離他兩步遠(yuǎn)。“你平時住這兒？”?！白?。住二樓。地下室的門在哪兒？”，一扇木門。，葉落走過去，門沒鎖，一拉就開。，墻上裝著燈，燈泡瓦數(shù)很低，照出來的光照不到底，臺階下半截是黑的。，回頭看向趙老板?！澳阍谏厦娴取！?，想說什么，最后只是點了點頭。，掏出那沓符紙，塞了幾張進(jìn)袖子。
桃木劍別在腰后。
番茄醬瓶子揣進(jìn)兜里。
然后他把包拉上，擱在走廊的地上，轉(zhuǎn)身看向那扇木門。
他掏出手機(jī)，打開手電筒，往下走。
臺階一共十二級。
他數(shù)著數(shù)的。
每下一級，溫度就降一點。
到了第八級的時候，他已經(jīng)能看見自己呼出的白氣了。
九月底，外面還穿短袖，這里面冷得像開了空調(diào)。
那股甜腥味越來越濃。
葉落把手伸進(jìn)袖子里，摸到符紙。
紙是干的，但他手心全是汗。
第十二級，他踩到了水泥地面上。
手機(jī)手電筒的光掃過去，地下室不大，大概二十來平，堆著一些雜物。
紙箱子，舊家具，一個落滿灰的自行車。
墻上有一排鐵架子，上面擺著瓶瓶罐罐，看不清里面裝的什么。
最里面的墻角，地面上有一片暗色的水漬。
和視頻里一模一樣。
葉落走過去，蹲下來，伸手摸了一下地面。
水泥是干的，但摸上去冰涼，比旁邊的地方?jīng)龊芏唷?br>他把手機(jī)湊近了照，那片水漬的痕跡不是從上面滲下來的，是從里面滲出來的。
像是這地下有什么東西，把濕氣從水泥里逼了出來。
葉落站起來，轉(zhuǎn)身準(zhǔn)備上樓，叫趙老板把監(jiān)控調(diào)出來再看一遍。
他一回頭，那扇門亮著。
客廳的燈光從門口照進(jìn)來，在臺階上鋪了一小片。
趙老板的身影站在門口，背光，看不清臉。
“趙老板？”
“嗯?！?br>趙老板的聲音從上面?zhèn)飨聛?，“看到什么了？?br>“暫時沒有。你那個監(jiān)控，能再給我看看嗎？我想再看一遍錄像?！?br>趙老板沉默了兩秒：“行。你上來吧?！?br>葉落往上走。
走到第五級臺階的時候，他聽到身后傳來一個聲音。
很輕，很短，像是什么東西在地面上拖了一下。
他停住腳步，回頭。
手電筒的光掃過去，地下室什么都沒有。
紙箱子，舊家具，自行車。
和剛才一模一樣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水漬上。
水漬變大了。
剛才直徑也就二三十公分，現(xiàn)在擴(kuò)大了一圈，而且邊緣在緩慢地往外擴(kuò)散。
速度不快，但能看出來。
葉落盯著那片水漬看了五秒鐘，然后走回去，蹲下來，把手機(jī)往地上湊。
水漬的中間，顏色比邊緣深，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從地底下往上拱。
他伸手，用指尖碰了一下那片深色的區(qū)域。
指尖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。
葉落把手縮回來，看了看手指，沒什么異樣。
但剛才那一下，他感覺有什么東西碰了他一下。
不是地面，是地面下面的東西。
他站起來，這次沒再停留，快步上了臺階。
趙老板在走廊里等他。
葉落把門關(guān)上，靠在墻上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監(jiān)控在哪兒看？”
“二樓書房?！?br>葉落跟著趙老板上了二樓。
書房不大，一面墻上掛著六個監(jiān)控屏幕，分別對著別墅的不同位置。
趙老板坐到電腦前，操作了幾下，調(diào)出了昨晚的錄像。
時間碼跳到凌晨三點十五分。
地下室的畫面。
角落的地面上出現(xiàn)水漬，變大，霧氣升起來，凝聚成形狀。
那層霧越來越厚，漸漸有了顏色。
然后霧里出現(xiàn)了一張臉。
不是人臉。
五官的位置不對，眼睛太靠上，嘴巴太寬，而且只有一只眼睛，長在臉的正中間。
那張臉的嘴張開了，像是在說什么。
監(jiān)控沒有聲音，但葉落看著那張嘴的開合頻率，腦子里自動補(bǔ)上了聲音。
哭聲。
趙老板說過的哭聲。
葉落伸手按了暫停。
畫面停在那張臉正對著鏡頭的瞬間。
他從帆布包里抽出《千妖錄》，翻到第三十七頁。
頁眉上師父的紅字：蜚。
不是狐貍，不是九尾。
是怨念。
咽氣之前被**的人的怨氣。
跑。
他把書上的字和屏幕上那張臉對比了一下。
白頭。
一只眼。
蛇形尾。
全對上了。
葉落把書合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他在想師父說的那三個“跑”。
跑。
跑。
跑。
一個比一個大，最后一個占了半頁。
他睜開眼。
“趙老板，你地下室下面，以前是什么地方？”
趙老板愣了一下：“什么什么地方？就是地下?！?br>“我是說，你這棟別墅蓋之前，這塊地是干什么的？”
趙老板皺起眉想了想：“開發(fā)商說是平整過的地，以前好像是個村子。拆遷之后才開發(fā)的?！?br>“村子？”
“對。七八十年代的老村子，后來拆遷了，具體我不太清楚。買地的時候開發(fā)商給了文件，上面寫的是已經(jīng)完成拆遷和土地平整?！?br>葉落轉(zhuǎn)頭看向監(jiān)控屏幕。
那片水漬的位置，正好在地下室最里面的墻角。
如果那塊地以前是村子，如果有人死在了那下面——他沒有繼續(xù)想下去。
“趙老板，你今天別住這兒了?！?br>趙老板的臉色變了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今晚去住酒店，不管聽到什么動靜都別回來。明天早上八點，你再過來，給我開門。”
“你要自己下去？”
葉落沒回答這個問題。
他把《千妖錄》塞進(jìn)帆布包，站起身，走到門口。
“趙老板，聽我一句勸。今晚別住這兒。”
趙老板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幾下，最后點了點頭。
葉落下樓，走到玄關(guān)的時候，他停下來，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扇木門。
門關(guān)著。
但他知道，門后面的水漬正在擴(kuò)大。
他推門出去，走在石板路上。
鐵門推開，趙老板的車還停在門口，但趙老板沒跟出來。
葉落站在門口的夜色里，拿出手機(jī)，給老劉發(fā)了條消息。
“老劉，問個事。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東西，是白頭、獨眼、蛇尾，從地底下出來的？”
消息發(fā)出去，已讀，但對方正在輸入的狀態(tài)持續(xù)了很久，最后只有一個字。
“跑?！?br>葉落看著那個字，笑了。
他回了一條：“我問你是什么東西，你讓我跑？”
老劉的語音電話打了過來。
“你見到了？”
老劉的聲音在發(fā)顫。
“還沒。但它在我客戶家地下室里?！?br>“哪個客戶？姓趙那個？”
“嗯?！?br>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長的吸氣聲。
老劉說：“葉落，我跟你認(rèn)識時間不長，但我拿你當(dāng)朋友。你聽我一句，這個活別接了。退錢，得罪人，都行。別接。”
“你知道是什么東西？”
老劉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老林知道。老林進(jìn)去，出來，退了行，搬了家。他連我都沒告訴搬去了哪兒。他怕那個東西找到他?！?br>“他自己說的？”
“他什么都沒說。但他走之前給我發(fā)了條消息，三個字?！?br>“哪三個字？”
“別查了。”
老劉掛了電話。
葉落站在別墅門口，看著手機(jī)屏幕滅了，又亮了，又滅了。
信號滿格，但他覺得這塊地方有什么不對，像是這個信號穿過了一層什么東西才到他的手機(jī)上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別墅二樓。
書房的燈還亮著，趙老板的身影在窗戶上晃了一下。
葉落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走到鐵門口的時候，他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別墅的燈全亮著，但整棟樓看起來比剛才更暗了。
像是那些燈光正在被什么吃掉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加快腳步走出了鐵門。
他沒有趙老板的****，名片上只有他的電話，沒有趙老板的。
他站在原地想了想，轉(zhuǎn)身走向路邊，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“去哪兒？”
司機(jī)問。
葉落想了想剛才來的路，報了個路口的名字。
他想找一個能看見這棟別墅，但又不那么近的地方。
出租車開了五分鐘，停在一個丁字路口。
葉落下車，看到路邊有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，亮著白光，和遠(yuǎn)處那棟別墅的昏黃燈光形成對比。
他走進(jìn)便利店，買了一瓶水，坐在門口的塑料椅子上。
從這里能看到別墅的屋頂，灰色的，在夜色里不太明顯，但燈亮著，能看見。
葉落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，然后拿出《千妖錄》，翻到第三十七頁，把那頁師父的批注又看了一遍。
“是怨念。咽氣之前被**的人的怨氣。”
如果他想的沒錯，這塊地以前是個村子，拆遷的時候出了什么事，有人被埋在了土下面。
不是死了埋進(jìn)去的，是還有一口氣的時候埋進(jìn)去的。
那樣的怨氣，凝而不散，附在最靠近的東西上。
可能是石頭，可能是樹根，也可能是地下室正下方的一小塊土。
葉落把書合上，抬頭看向別墅的方向。
燈還亮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