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別人怕,他越來勁。他把蒲扇往旁邊一扔,說:“他二叔死了兩年,還能從水里爬出來管咱們?”
這話剛說完,瓜棚外頭響了一聲咳嗽。
很輕。
不是大人那種咳嗽,倒像有人嗆了水,堵在嗓子眼里,咳不出來,只能悶悶地哼了一聲。
我們?nèi)齻€一下都不說話了。
大牛臉上的笑也僵住了。
過了一會兒,他拿起手電,朝外照。
瓜棚前什么都沒有。
瓜葉趴著,田埂黑著,遠(yuǎn)處的河面泛著一點(diǎn)白光。
小滿聲音都變了:“剛才誰咳嗽?”
沒人回答。
大牛吞了口唾沫,硬著嘴說:“青蛙吧?!?br>
青蛙不會咳嗽。
這話我們?nèi)齻€都知道。
可小孩就是這樣,越怕,越要裝不怕。大牛站起來穿鞋,還故意踢了我一下。
“走不走?”
我沒動。
他壓低聲音說:“栓子,你不會真怕你二叔吧?”
我那時候小,最怕別人說我膽小。尤其是大牛。他比我大半歲,在村里孩子堆里說話有分量。他要是第二天把這話傳出去,我能被人笑一整個夏天。
我咬咬牙,拿起手電。
“就泡一會兒?!?br>
小滿本來不想去,可見我都站起來了,也只好跟著。他一邊走一邊小聲說:“別往中間去啊,就在邊上洗一下?!?br>
我們?nèi)齻€出了瓜棚。
瓜地夜里很黑,瓜藤纏在腳邊,踩上去黏糊糊的。手電光往前一照,能看見田埂上有幾道淺淺的腳印。那腳印很濕,像有人剛從河邊回來。
我停了一下。
大牛在前面催:“快點(diǎn)啊?!?br>
我問:“你們剛才出去過?”
小滿說:“沒有啊?!?br>
我又低頭看了一眼。
那幾道濕腳印一直往瓜棚這邊來,到了棚子門口就沒了。
我心里有點(diǎn)發(fā)毛,可沒敢說。
河邊比瓜棚涼。
還沒走到水邊,先聞到一股河泥味,帶著爛草的腥氣。那晚月亮挺亮,河面被照得發(fā)白。白天看著不深的一條河,到了晚上就不一樣了。水面黑一塊白一塊,像下面有什么東西在慢慢翻身。
大牛把鞋一甩,先下去了。
“下來啊?!?br>
水剛到他腰。
他故意往身上撩水,笑我們:“舒服得很?!?br>
小滿站在岸
這話剛說完,瓜棚外頭響了一聲咳嗽。
很輕。
不是大人那種咳嗽,倒像有人嗆了水,堵在嗓子眼里,咳不出來,只能悶悶地哼了一聲。
我們?nèi)齻€一下都不說話了。
大牛臉上的笑也僵住了。
過了一會兒,他拿起手電,朝外照。
瓜棚前什么都沒有。
瓜葉趴著,田埂黑著,遠(yuǎn)處的河面泛著一點(diǎn)白光。
小滿聲音都變了:“剛才誰咳嗽?”
沒人回答。
大牛吞了口唾沫,硬著嘴說:“青蛙吧?!?br>
青蛙不會咳嗽。
這話我們?nèi)齻€都知道。
可小孩就是這樣,越怕,越要裝不怕。大牛站起來穿鞋,還故意踢了我一下。
“走不走?”
我沒動。
他壓低聲音說:“栓子,你不會真怕你二叔吧?”
我那時候小,最怕別人說我膽小。尤其是大牛。他比我大半歲,在村里孩子堆里說話有分量。他要是第二天把這話傳出去,我能被人笑一整個夏天。
我咬咬牙,拿起手電。
“就泡一會兒?!?br>
小滿本來不想去,可見我都站起來了,也只好跟著。他一邊走一邊小聲說:“別往中間去啊,就在邊上洗一下?!?br>
我們?nèi)齻€出了瓜棚。
瓜地夜里很黑,瓜藤纏在腳邊,踩上去黏糊糊的。手電光往前一照,能看見田埂上有幾道淺淺的腳印。那腳印很濕,像有人剛從河邊回來。
我停了一下。
大牛在前面催:“快點(diǎn)啊?!?br>
我問:“你們剛才出去過?”
小滿說:“沒有啊?!?br>
我又低頭看了一眼。
那幾道濕腳印一直往瓜棚這邊來,到了棚子門口就沒了。
我心里有點(diǎn)發(fā)毛,可沒敢說。
河邊比瓜棚涼。
還沒走到水邊,先聞到一股河泥味,帶著爛草的腥氣。那晚月亮挺亮,河面被照得發(fā)白。白天看著不深的一條河,到了晚上就不一樣了。水面黑一塊白一塊,像下面有什么東西在慢慢翻身。
大牛把鞋一甩,先下去了。
“下來啊?!?br>
水剛到他腰。
他故意往身上撩水,笑我們:“舒服得很?!?br>
小滿站在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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