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墜樓

我叫姜念念。

死的那天晚上，我穿了一條黑色真絲吊帶裙。

是我結(jié)婚紀念日，陸承遠說在江邊訂了法餐廳。他很少這么浪漫，我特意換了新裙子，涂了他最喜歡的豆沙色口紅。出門的時候他多看了我兩眼，我心里還有點甜。

現(xiàn)在想想，***諷刺。

法餐廳的飯吃了很久。他一直在給我倒酒，一杯接一杯。我說喝不下了，他說紀念日嘛，難得?；丶业穆飞纤f吃撐了，帶你去天臺吹吹風。我沒多想。他是我丈夫，結(jié)婚一年了，對我一直很好，人人都說他老實。

天臺風很大。我扶著欄桿往下看，城市的燈像一地碎金子。身后有腳步聲，不止一個人的。我轉(zhuǎn)頭，看見陸承遠和周海濤站在一起。周海濤，我上司，從我進公司就對我動手動腳。我拒絕過很多次?，F(xiàn)在他站在我丈夫旁邊，兩個人像認識了很久一樣。

我還沒開口，陸承遠往后退了一步。周海濤走過來，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把我往旁邊的隔間拖。我叫了一聲，沒人應(yīng)。我拼命掙脫，指甲摳在門框上劈了，血染在防盜門的漆面上。我踢他，他松了一下手。我轉(zhuǎn)身就跑，腳上的高跟鞋絆在門檻上，整個人翻出天臺的護欄。

我掉下去之前看見的最后一個畫面，是陸承遠站在天臺的陰影里看著。他的手沒伸出來。我從十八樓往下墜的時候還在想，他會不會救我。

沒有。

后腦勺撞在水泥地上。血從耳朵里漫出來，把地面染成深紅色。最后聽見的聲音不是陸承遠的尖叫，是周海濤的聲音，壓低了，說了一句“處理干凈”。

我死了。

但我又醒了。

第二章 睜開眼

睜開眼的時候，梳妝臺的燈亮著。鏡子里是我自己。黑色吊帶裙，豆沙色口紅，頭發(fā)剛吹干，披在肩上。

我盯著鏡子看了很久。臉上沒有血，后腦勺也沒有鈍痛。我慢慢地抬起左手，手腕內(nèi)側(cè)那顆紅色的小痣還在。皮膚是溫熱的。我把手按在梳妝臺上，指尖微微發(fā)抖，不是害怕，是每一根神經(jīng)都在確認。鏡子里這個人是真實的。我還活著。

窗外，天是黑的，路燈亮著。樓下有人在遛狗。

身后傳來一個聲音，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