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兒子被人打斷了四根肋骨，脾臟切除了一半，在醫(yī)院躺了整整二十天。**的兇手被抓了，鐵證如山。可我偏偏跑到***，親手給那個兇手遞了一份無條件諒解書。兒子瘦了三十斤，躺在床上連翻身都疼得直哆嗦，整宿整宿睡不著，說一閉眼就看到那個人拿棍子朝他砸下來。我老婆不理解我，拿著剪刀抵在我胸口，問我是不是要把兒子往死路上逼。八十二歲的**親拄著拐杖趕來，一巴掌扇在我臉上，說從今天起沒有我這個兒子。全小區(qū)的人堵在樓下罵我不是人。最后，我兒子從病房撐起半個身子，坐著輪椅出現(xiàn)在我面前，說，爸，你再走一步，這輩子的父子緣就斷了。我看了他一眼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他們都說我喪盡天良?？蓻]有人知道，我快被疼死了。
......
-正文：
第一章
兒子被人打了。
打他的人叫馬文斌，二十七歲，無業(yè)。
鐵證如山，監(jiān)控拍得清清楚楚。
馬文斌拿著根鐵棍，對著我兒子沈舟的后背，整整砸了十一下。
我兒子當時已經(jīng)倒在地上不動了，他還在砸。
**趕到的時候，沈舟已經(jīng)昏過去了，送到醫(yī)院搶救了六個小時，四根肋骨骨折，脾臟破裂，做了部分切除手術(shù)。
醫(yī)生說，再晚十分鐘，人就沒了。
案子很快就破了，馬文斌在逃跑途中被抓獲，現(xiàn)在關(guān)在看守所里等待**。
可就在昨天，我去了趟***。
不是去問案件進展，不是去催促審判。
我是去給馬文斌寫了一份無條件諒解書。
"你瘋了？"
張秀蘭堵在臥室門口，手里攥著一把裁縫剪刀。
她的手在抖，眼眶全紅了。
"沈國強，我問你，你是不是瘋了？"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沒看她。
"秀蘭，你先把剪刀放下。"
"放下？你讓我放下？"
她聲音發(fā)顫，整個人都在晃。
"你兒子被人打得差點沒命，現(xiàn)在在醫(yī)院里動都不能動，你給我說放下？"
我低著頭，看著茶幾上那杯已經(jīng)涼透了的茶水。
"鬧也鬧了，吵也吵了，我做的決定不會變。"
"你憑什么？你憑什么替沈舟做這個決定？"
張秀蘭把剪刀拍在茶幾上，彎下腰，把臉湊到我面前。
"你去看看你兒子現(xiàn)在的樣子，你去看看！"
"他身上裹了多少紗布你數(shù)過沒有？他每天半夜疼醒了喊了多少聲你聽到?jīng)]有？"
她的眼淚噼里啪啦掉在我的膝蓋上。
我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"馬文斌那孩子才二十七歲，真要判了重刑，他這輩子就完了。"
"也許，他當時是一時沖動。"
張秀蘭后退了兩步。
她張著嘴看我，像是完全不認識我了。
"沈國強，你在說什么？"
"一時沖動？他拿鐵棍打了你兒子十一下，你管這叫一時沖動？"
"監(jiān)控里拍得清清楚楚，沈舟已經(jīng)倒在地上了他還在打！"
我站起來，走到窗戶邊上，背對著她。
"監(jiān)控錄像的事我知道，可誰能保證那就是全部的真相？"
"也許沈舟當時先跟他起了沖突呢？年輕人打架，兩邊可能都有責任。"
"噗通"一聲。
張秀蘭跪在了地上。
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整個人縮在墻角。
"沈國強，你還是不是**？"
"他是你親兒子，他不是路邊撿來的！"
"他在醫(yī)院打了一個月吊瓶，你去看過他幾次？現(xiàn)在又要給那個**寫諒解書，你到底收了人家多少錢？"
我沒回頭。
"沒收錢。"
"那你為什么？你到底為什么？"
我不說話了。
不是不想說。
是說不了。
第二章
兒子出事那天晚上的事，我記得比誰都清楚。
那是三周前的一個星期五。
沈舟剛?cè)肼氁患夜静坏桨雮€月，他打電話跟我說，他發(fā)了第一個月工資，要請我和**吃飯。
我說不用了，省著點花。
他在電話里笑，說就這一次，讓他孝順一回。
吃完飯回來的路上，他路過幸福巷那段沒有路燈的小路。
馬文斌就在那等著。
事后警方調(diào)查，馬文斌追求沈舟的同事被拒，懷恨在心，一直在那條路上蹲點，結(jié)果碰上了我兒子。
認錯了人。
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，把我兒子打成了那個樣子。
沒有理由，沒有過節(jié)，純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