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,我拿著平板電腦,敲響總裁辦公室的門?!斑M來。”里邊傳來聲音,聽不出情緒。,司晏珩已經在了,站在落地窗前,背對著門,手里端著咖啡,晨光從他背后照進來,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,整面墻都是玻璃,大的能看見半個城市,我有時候想,他站在那里的時候,在看什么?那些樓,那些人,那些和他無關的生活??!吧贍?,晨會的材料準備好了?!蔽野哑桨宸旁谒郎?。,看了我一眼,那一眼從我的臉滑下去,滑過脖頸,滑過胸口,又滑回來?!皳Q口紅了?”
我愣了一下:“沒有?!?br>
“那是什么?”他走過來,離我很近,低頭看著我,“今天看起來不一樣?!?br>
我的心跳快了一拍。但臉上沒有表情。
“可能是光線?!蔽夷抗庾兊貌蛔匀坏拇鹆艘痪洹?br>
他看了我兩秒,笑了一下,退后一步。
“走吧,開會?!笨礃幼铀裉煨那檫€不錯。
晨會開了兩個小時,各部門匯報,司晏珩聽,偶爾問兩句,偶爾點頭,偶爾皺眉,我坐在他側后方,記錄要點,遞文件,補充他記不清的數(shù)據(jù)。
這是他需要我的時候,不是凌晨那種需要,是工作上的需要。
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公司的狀況,比任何人都記得住他懶得記的數(shù)字。
有些時候,他開會開到一半,轉頭看我一眼,我就知道他需要什么——是某個數(shù)據(jù),還是該結束這個話題了。
六年,我把他開會時的一百零八種表情都記熟了。
十點,視頻會議,和華遠的談判還在繼續(xù),對方咬得很緊,寸步不讓。
司晏珩靠在椅背上,聽對方說話,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。
我知道那個動作,他不耐煩了。
我遞了一張紙條過去,上面寫著對方財務數(shù)據(jù)的漏洞,他看了一眼,嘴角動了動,然后開口,一句話戳中對方死穴。
會議結束的時候,對方說:“司總,您這邊的情報工作做得真好。”
司晏珩笑了笑,沒說話,掛斷視頻后,他轉頭看我。
“沈澈那邊,資料準備得怎么樣了?”
“中午吃飯的時候可以聊,約了十二點,在樓下的餐廳?!?br>
他點點頭,表示滿意。
“你也去。”
“好?!?br>
十二點整,我和司晏珩一起走進餐廳。沈澈已經在了,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見我們進來,站起來,微微點頭。
“司總,司秘書?!?br>
他的目光從我臉上滑過,沒有停留,好像昨天那張紙條,從來沒有存在過。
我也沒有任何表情,拉開椅子坐下。
點菜,寒暄,聊合作,沈澈今天穿了一身淺灰色的西裝,說話不緊不慢,偶爾笑一下,露出一顆小虎牙。
他和司晏珩是兩種人——司晏珩是冷的,他是溫的,司晏珩說話像下命令,他說話像商量。
我坐在旁邊,偶爾補充幾句,偶爾低頭記錄,但我知道,他的目光有時候會落在我身上,很輕,很快,像是不經意。
直到上甜點的時候,他忽然問了一句:
“司秘書,你手腕上那個,是燙傷嗎?”
我手里的勺子頓了一下。
司晏珩也抬起頭,看了我一眼。
“小時候燙的,沒什么,謝謝沈總關心?!蔽抑荒茉俅螜C械式的回答。
“怎么燙的?”沈澈微微蹙眉,似乎他把這個傷口看的很重。
“端水,不小心灑了?!蔽叶Y貌的笑了笑,目光又不經意的看向司晏珩。
他點點頭,沒再問。但我感覺到,司晏珩的目光在我手腕上停了一秒。
只是一秒,然后他繼續(xù)吃甜點,什么都沒說。
吃完飯,送走沈澈,我和司晏珩一起回樓上,總裁專用電梯里只有我們兩個人,數(shù)字一格一格往上跳,他忽然開口:
“你手腕怎么回事?”
我愣了一下,十四年,他第一次問。
“六歲那年,練習端水,燙的?!?br>
他皺了皺眉。
“我怎么不記得?”
我笑了笑沒說話。
電梯到了二十八樓,門打開,他走出去,走了兩步,又回頭。
“疼嗎?”
我站在那里,看著他的眼睛,那里面有一點什么,我看不懂的東西。也許是關心,也許是好奇,也許只是隨口一問。
“早就不疼了。”我說。
他點點頭,轉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早就不疼了。
可我昨晚,明明覺得有點疼。
下午六點,我下班回老宅。
說是下班,其實只是換了個地方工作。我的房間在老宅二樓,少爺在三樓,需要的時候,他隨時叫我,不需要的時候,我就是透明的。
最近老爺命令所有人都住在老宅,所以我和司晏珩不得不每天來此奔波,大多時候我們都住在離公司最近的那套別墅里。
媽在廚房準備晚飯,我站在門口,看著她切菜,一刀一刀,整整齊齊,三十年如一日,其實**位置已經很高了,但是她還是每餐不落的過來幫忙。
“媽?!?br>
“嗯?”
“您有沒有想過,不干了?”
她手里的刀停了一下。然后繼續(xù)切。
“傻丫頭,說什么胡話?!?br>
“媽,我是認真的。”
她轉過身,看著我,那眼神很奇怪,像是看一個陌生人。
“咱們家三代都是司家的人,不干這個,干什么?”媽全當我開玩笑,笑著說道。
我沒說話。
她轉回去繼續(xù)切菜,背對著我,聲音悶悶的:
“澄澄,你是不是想什么不該想的了?”
“沒有?!蔽覔u了搖頭。
“那就好?!彼亚泻玫牟朔胚M盤子里,“司家對咱們家不薄,你別不知足?!?br>
不知足么?
我沒說話,轉身上樓。
回到自已房間,我坐在床邊,看著窗外,天還沒黑透,有一點點余暉,把老宅的輪廓勾成金色。
我從包里,拿出那張紙條。
“你手腕疼嗎?——沈澈”
我看著那幾個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把紙條放在枕頭下,又不放心的塞進了一本經濟學的書里。
晚上九點,手機響了。
上來。
兩個字,和昨晚一樣。
我回復:好。
然后起身,上樓。
他今天沒靠在床上,而是站在窗邊,手里端著杯酒,聽見我進來,沒回頭。
我站在他身后,等著。
“今天那個人,”他忽然開口,“沈澈?!?br>
“嗯?”
“他在看你?!?br>
我心里跳了一下,沒說話。
“吃飯的時候,他看了你五次?!彼D過身,看著我,“你注意到了嗎?”
我搖頭:“沒有?!?br>
他走過來,站在我面前,低頭看著我,離得很近,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的酒氣。
“念念?!彼形业拿?,聲音低低的,“你是我的,知道么?”
我看著他,沒說話,卻也服從的點了點頭,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
他伸出手,托起我的下巴。
“知道嗎?”
“知道?!蔽也桓姨а劭此?。
他點點頭,又喝一口酒,拇指在我嘴唇上蹭了一下,然后低下頭悉數(shù)塞進了我的嘴里。
“咳咳,”我承認今天有點走神了,所以沒由來的嗆到了。
只是惹得他更加不悅,司晏珩輕蔑一笑隨手將杯子脫手,就這樣連同酒洋洋灑灑的落在了我的腳邊,我不敢后退,僵硬的站在原地。
“念念,這已經是你第二次心不在焉。”他坐回窗邊的沙發(fā)上,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。
我愣在原地兩秒,是啊,昨天身體已經拒絕過他一次了,蹲下了身扯了扯嘴角,撿起了杯子:“阿珩,我陪你喝好么,別生氣?!?br>
“行了,下去吧?!彼娟嚏窕蛟S沒了興致,又或許怎么樣,我不想揣摩。
我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他忽然又開口:“你手腕那個傷,怎么弄的?”
我停住,背對著他:“六歲那年,練習端水,燙的?!?br>
他沒說話。
我等了一會兒,他沒再問。
我推開門,走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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