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“那憑什么要我出錢？”

“媽，咱們是一家人——”

“行了行了。”我擺擺手，“這套詞兒我耳朵都起繭子了。一家人一家人，出錢出力的時候是一家人，分房本的時候怎么不見你們把我寫上去？”

她被噎得說不出話。

客廳里傳來李俊打電話的聲音：“爸，您說說我媽，瘋了簡直……非要自己去三亞……”

找援兵了。

果然，手機馬上響了。

老伴兒趙建國，上輩子跟我一樣，被兒子哄得團團轉。

“王秀蘭！你發(fā)什么瘋？”他嗓門大得不用開免提都能聽見，“兒子買房是大事，你出去玩什么時候不能去？”

“你也覺得我瘋了？”

“不是瘋了是什么！趕緊把錢轉給兒子！”

“趙建國，我問你一個問題?！?br>
“什么？”

“咱倆這輩子，給自己花過一分錢嗎？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
“沒花過吧？”我笑了，笑得有點酸，“工資卡在兒子那兒，退休金還沒捂熱就被要走。咱倆最奢侈的事，就是晚飯多加一個菜?！?br>
“……你說這些干啥?！?br>
“不干啥。就是突然想明白了?！?br>
我掛掉電話，拉上行李箱拉鏈。

小芳站在門口，臉黑得像鍋底。

“媽，您真要看著我們房子打水漂？”

“那不叫打水漂。打水漂還能聽個響。給你們錢——連個響都沒有?！?br>
我拖著箱子往外走。

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客廳墻上的全家福。

那是去年過年拍的。我坐在中間，他們圍在旁邊，笑得一個比一個假。

上輩子，這張照片是我唯一的念想。

在兒子家的那三年，每次受了委屈，我就偷偷看一眼這張照片，告訴自己：忍忍吧，都是一家人。

多可笑。

“這房子，”我指了指腳下，“是我的名。我出去的這段時間，誰要是敢私自搬進來——”

我看了小芳一眼。

“我就換鎖?！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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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俊追下樓的時候，出租車剛好到。

“媽！您別后悔！”

我拉開車門，回頭沖他笑了笑。

“后悔？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——就是上輩子沒早點清醒。”

他當然聽不懂。

但沒關系。這輩子，他會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