敢接話，只能把頭埋得更低。
蕭玄也不再追問，徑直走進我的屋子。我跟在后面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我的屋子，簡直就是“咸魚”的樣板間。桌上攤著沒看完的話本子，軟榻上堆著幾個軟乎乎的靠枕，窗臺上還擺著一小碟吃剩的梅花糕，已經(jīng)招來了幾只螞蟻。
這副景象，若是讓前世的我看到，怕是會當(dāng)場氣暈過去。
簡直毫無體統(tǒng)！不成體統(tǒng)！
我緊張地絞著手指，等待著雷霆之怒的降臨。
然而，蕭玄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，便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。他的目光，落在了我書桌上攤開的一本書上。
那是一本賬冊。
是內(nèi)務(wù)府每月發(fā)下來的份例賬目，我閑得無聊，拿來練字的。
蕭玄伸手拿了過來，翻了翻。
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那上面，除了我鬼畫符一樣的字，還有我隨手畫的一些小人，有的是在釣魚，有的是在放風(fēng)箏，還有一個……在啃豬蹄。
簡直是……罪證確鑿。
「你的字，毫無風(fēng)骨?！故捫脑u價一如既往地刻薄。
「是，臣妾愚鈍?！刮伊⒖陶J錯。
「但這賬，算得倒是有趣。」他指著其中一頁，我隨手標(biāo)注的一個地方，「為何將這里的炭火份例，圈了出來？」
我愣了一下。
那是冬季炭火的份例。我只是覺得，按照內(nèi)務(wù)府這個算法，到了年關(guān)，一些偏遠宮殿的份例肯定不夠，到時候管事太監(jiān)又能借機撈一筆。
我純粹是職業(yè)病犯了，隨手一圈，根本沒想過他會看到。
「回皇上……」我絞盡腦汁地想一個聽起來很蠢的理由，「臣妾……臣妾覺得這個數(shù)字不好看?！?br>蕭玄翻動書頁的手，頓住了。
他抬起眼，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，直直地看向我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我能感覺到，他似乎在壓抑著什么。是怒氣嗎？
我緊張地咽了口唾沫，準(zhǔn)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暴風(fēng)雨。
然而，他卻突然笑了一聲。
不是冷笑，不是嘲笑，而是那種發(fā)自胸腔的、低沉的笑。
「數(shù)字不好看？」他重復(fù)了一遍，像是聽到了什么*****，「沈婉，你可真是……」
他沒有說下去，只是搖了搖頭，將賬冊合上，扔回桌上。
我一頭霧水。
他這到底是什么意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