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德厚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。
"這……這是誰？"
旁邊的村民也看到了，一個個伸長脖子往井里看，全都愣住了。
"真的是水！天哪，他挖出水來了！"
"怎么可能？三個月沒下雨，村里的老井都快干了，他這兒怎么會有水？"
"你看那**清啊……"
嗡的一聲，人群炸開了鍋。
林德厚的臉色變了又變。
他萬萬沒想到，這個自己一心想要趕走的窮小子，竟然真的在田里挖出水來了。
這意味著什么？
意味著在這個全村缺水的大旱之年，林牧手里握著最值錢的東西。
林德厚的腦子轉(zhuǎn)得飛快。他回頭看了林大壯一眼，林大壯會意，跳下田埂就要往井邊走。
"站住。"林牧把鋤頭往地上一杵，擋在井前，"干什么？"
"看看水嘛，又不喝你的。"林大壯嬉皮笑臉的。
"看可以。在田埂上看。井是我挖的，水是我找的，誰要靠近一步，我跟誰急。"
林大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看向他爺爺。
林德厚干咳了一聲，換了副嘴臉："林牧啊，你別緊張。這口井是你挖的，那當(dāng)然是你的。但你想想，全村人都在缺水，你一個人用這么多水，是不是不太合適？"
林牧笑了。
就知道會來這一套。
"族老，前天你上門的時候怎么說來著？說我這三畝地旱成那樣，白送都沒人要。這才過了兩天，你就惦記上了？"
林德厚老臉一紅。
旁邊有村民低聲議論，眼神里帶著不屑——但不是對著林牧，而是對著林德厚。
"咳，那是那時候的話嘛……"林德厚干笑著，"現(xiàn)在情況不一樣了。林牧，你看這樣行不行，這口井歸全村共用，族里免了你那五兩銀子的債，大家都有水用，皆大歡喜？"
"不行。"
林牧干脆利落。
"你——"林德厚的臉拉了下來。
"族老，道理很簡單。這口井是我拿命挖出來的，兩只手全是血泡。你們當(dāng)時在干什么？在看笑話?，F(xiàn)在水出來了，你說一句歸全村共用，就想白拿？天底下沒這種道理。"
林德厚的臉青一陣白一陣。
"你別以為挖了口井就了不起了！"他壓著火氣，"這地是族里的地，你只是佃種！我要是收回來，連井帶地都是族里的！"
這句話一出，周圍安靜了。
林牧看著他，目光冷了下來。
"族老，你確定要這么說？"
"怎么？你還想翻天不成？"
"我不想翻天。但我查過原身……我爹留下的地契。"林牧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，"這三畝地是我林家三代耕種的永業(yè)田，官府備了案的。你要收回去，行，咱們?nèi)タh衙說理。"
林德厚愣住了。
他一直以為這三畝地是族田佃給林牧家種的，從來沒想過人家手里竟然有地契。
"你……你這地契是哪來的？"
"我爹留給我的。怎么，族老覺得我爹會偽造地契？"
林德厚的臉徹底黑了。
他想說什么，但嗓子里像堵了一團棉花，愣是吐不出一個字來。
周圍的村民開始小聲嘀咕了。
"人家有地契，這地就是人家的……"
"族老這事兒做得不地道啊……"
"就是，人家挖出水來了，你上來就要搶……"
林德厚聽著這些議論，臉漲成了豬肝色。他狠狠瞪了林牧一眼，甩了甩袖子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林大壯不甘心，指著林牧："你小子別得意，走著瞧！"
"隨時奉陪。"
人群散了之后，林牧長出一口氣。
地契是真的——原身的爹是個細心人，早年就把地契藏在了灶臺下面的磚縫里。林牧昨天翻找東西的時候無意間發(fā)現(xiàn)的。
有了這張紙，他的地就保住了。
"行了，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了。"林牧拍了拍手上的泥，"該干正事了。"
他回屋翻出那小半袋粟米種子，又在院子角落里找到了一些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蘿卜種子和豆角種子。
種子的發(fā)芽率不好說，但聊勝于無。
林牧把種子分成幾份，開始播種。
他的播種方法跟村里人完全不同。不是大把大把撒，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