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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元旦晚會全班交換賀卡，我寫給她的那張都涂涂改改了七遍，最后只留下一句"新年快樂"。
我怕被拒絕。
怕拒絕之后連同桌都沒得做。
怕一抬頭，再也沒有理由看她安安靜靜低頭做題的側(cè)臉。
喜歡一個人最沒出息的樣子，大概就是我這樣。
連自己的心跳都嫌太吵，怕她聽見。

那天是周四，晚自習(xí)第二節(jié)。
冷到了冬天最狠的時候。
教室窗戶關(guān)得死緊，暖氣片燒得發(fā)燙，空氣又干又悶，帶著一股粉筆灰和棉衣的混合味道。
班主任在***講最后一套模擬卷的數(shù)學(xué)大題。
粉筆在黑板上刺拉刺拉地響。
我一個字都聽不進(jìn)去。
視線又不受控制地往旁邊飄。
蘇念微趴在桌上睡著了。
她最近每天熬夜做題熬到凌晨一點，眼睛下面掛著淡淡的青色。
白天上課撐不住，偶爾會趴一會兒。
她睡覺的姿勢很安靜。
兩只手交疊墊在額頭下面，側(cè)臉朝著我這邊。
睫毛長長的，垂下來，蓋住了下眼瞼。
嘴唇微微抿著，帶著一點干燥的粉色。
鼻尖有一顆很小的痣，平時不注意看不到，這么近的距離才看得清。
白茶的氣味飄過來，若有若無的。
我的心跳開始加速。
一下，一下，越來越重。
就在這時候，窗外的風(fēng)突然猛烈起來。
玻璃被吹得哐哐響。
緊接著，天花板上的燈管閃了兩下，"啪"的一聲滅了。
整間教室，一瞬間陷入黑暗。
暴雪壓斷了電線。
教室里立刻炸了鍋。
男生興奮地拍桌子吹口哨，女生拿出手**手電筒，光柱亂晃。
班主任拍了兩下講臺。
"都安靜，自己復(fù)習(xí)，不要吵。等來電了繼續(xù)講。"
鬧了一陣，漸漸安靜下來。
窗外的路燈也滅了，整棟教學(xué)樓都是黑的。
只有走廊盡頭的應(yīng)急燈亮著一點昏黃的光，勉強(qiáng)從門縫里透進(jìn)來。
教室里暗得幾乎看不清人臉。
所有東西都變得模模糊糊的，輪廓不清，邊界消失。
蘇念微沒有醒。
她依然安安靜靜地趴在桌上。
呼吸很輕很均勻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手指松松地搭在筆帽上，沒有握緊。
我盯著她看了很久。
周圍是亂哄哄的說話聲、笑聲、手機(jī)屏幕的光。
沒有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