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紙條疊好，放進?；盏膭e針里，一起還給男孩。
"***知道你考上了。"
男孩拿著校徽，終于沒忍住。
眼淚砸在?；丈希?市一中"三個字洇得有點糊。
門關上了。
蘇曉站在樓道里，看著老**。
老**沒哭。鬼不會哭。但她的輪廓在樓道陰影里變得更薄了一些，像一張在風中抖動的紙。
[謝謝你。]
"不客氣。"
[你要多少錢。]
"不要錢。"
老**看著她。她的眼睛還是渾濁的，但里面有一點光。
[為什么。]
蘇曉想了想。
"因為你也給我東西了。"
[什么。]
"你讓我想起我奶奶了。"
老**沉默了一會兒。
最后一張紙條。
[那你也 吃飯]
兩字中間空了一格。
蘇曉下樓的時候，腿還是軟的。
但胸口有個地方，沒有堵得那么嚴實了。

蘇曉坐地鐵回出租屋。
晚高峰，車廂里擠滿了人。她被擠在角落里，一只手抓著扶桿，一只手攥著手機。
車廂的玻璃窗映出她的臉。
有點累。
眼眶有點紅。
她低下頭，假裝在看手機。
其實什么都沒看。
腦子里全是那個男孩的臉。
還有那張照片。
老**摟著孫子，笑得那么開心。
她想起自己小時候。
奶奶也是這樣抱她的。
后來她長大了，奶奶老了。
再后來奶奶走了，她在外地上班，連葬禮都沒趕上。
她想起奶奶最后一次給她打電話。
說的是："曉曉啊，柿子熟了。回來吃。"
她怎么回的來著。
好像是"太忙了，下次回"。
然后就沒有然后了。
她攥緊手機。
窗外是飛速掠過的隧道壁，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就像她現(xiàn)在，什么都不想想。
又忍不住想。

蘇曉回到出租屋。
推開門，屋里很暗。窗簾拉了一半，茶幾上放著昨天的外賣盒，筷子還插在里面。
她換了鞋，把帆布袋掛好。
然后坐在床沿上，發(fā)了一會兒呆。
拿起手機，點開通訊錄。
滑到"媽"。
手指懸在上面，懸了好一會兒。
最后沒按下去。她鎖了屏，把手機扣在床上。
還是算了。
她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想起上周媽寄來的柿餅。
她退回去了。
冰箱放不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