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排，手掌都拍紅了。
原來他不是不說話。
他只是在等值得開口的時候。
那天晚上我躺在宿舍的床上翻來覆去。
沈念慈從上鋪探下頭來：“照夕，你是不是看上齊君硯了？”
“沒有?！?br>“你今天在展廳嘴都合不攏了，我瞎嗎？”
陶映雪跟著起哄：“他確實挺帥的，有才華又神秘，完全是小說男主那一款。”
我把被子蒙住腦袋。
她們說得一點沒錯。
我栽了。
不是因為臉。是因為他站在展臺前那股勁兒。是因為他的作品里藏的那些他不跟任何人說的溫柔。是因為他明明過得那么難，做出來的東西卻那么亮。
這種喜歡來得太蠻橫了。
連商量的余地都沒給我。

——

十一月的某個周五晚上，沈念慈拉著我去校外的跳蚤夜市。
江城的秋天還有點熱，夜市在大學(xué)城旁邊的一條老街上，燈泡拉了一整排，地上鋪著各種二手貨。
我蹲在一個攤子前面翻舊書。
翻著翻著，手停住了。
一套《設(shè)計中的設(shè)計》——原研哉的經(jīng)典，精裝版，內(nèi)頁有鉛筆批注，字跡很熟悉。
扉頁上寫著一行小字：齊君硯，2011.3.8。
我的手指壓在那行字上，動不了了。
這是他的書。
他為什么會賣掉？
“小姑娘，這一套六十，原價兩百多呢?！睌傊骱?。
“這書…是誰拿來賣的？”
攤主歪了歪頭：“一個男大學(xué)生，隔三差五來賣東西，收來的書啊畫材啊什么的，說是換點生活費?！?br>我胸口抽了一下。
“他還來嗎？”
“說不準(zhǔn)?！?br>我把那套書買了。又把攤上另外兩本有他名字的畫冊也買了。
回去的路上，沈念慈一直在講學(xué)姐介紹的兼職，我一個字沒聽進(jìn)去。
腦子里只有一件事。
他窮到要賣書了。
那些他做過標(biāo)注，一頁一頁認(rèn)真讀過的書。
第二天，我開始認(rèn)真觀察他。
中午，他從帆布包里掏出兩個冷饅頭，擰開一瓶礦泉水，坐在課桌前慢慢嚼。旁邊的同學(xué)在商量晚上去哪兒搓一頓，他頭都不抬，在筆記本上畫草圖。
下午四點半，最后一節(jié)課結(jié)束。他收好東西就走。
這一次我跟上去了。
他騎一輛鏈條咯吱響的舊自行車，穿過三條大馬路，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