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屏住呼吸。
僵尸停在他面前，鼻子又抽了抽，腦袋左右轉動，好像很困惑。它繞著林蒙遠跳了一圈，又回到正面，渾濁的眼睛里居然露出點人性化的疑惑。
林蒙遠憋氣憋得臉都紅了。這**要憋到什么時候？
僵尸突然往前一撲。
林蒙遠下意識側身躲開，一口氣沒憋住，“哈”地喘了出來。
僵尸猛地回頭，直勾勾盯著他。
完了，林蒙遠心想，電影里說僵尸靠呼吸找人，這下被發(fā)現(xiàn)了。
可僵尸沒動。它就那么盯著，盯了好幾秒，然后慢慢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，又指了指林蒙遠的鼻子，臉上露出種近乎委屈的表情。
好像在說：你喘氣了，可我為什么還是找不到你？
林蒙遠樂了。他往前一步，伸手抓住僵尸的衣領。那衣服又硬又涼，像糊了一層泥。僵尸被他拎得雙腳離地，手腳亂揮，嘴里發(fā)出“嗬嗬”的聲音。
“別動了?！绷置蛇h說，另一只手按在僵尸腦門上，“我問你，這是哪兒？”
僵尸不回答，就是掙扎。
林蒙遠手上加了點勁。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，反正那僵尸的腦袋在他手里跟個皮球似的，捏得“嘎吱”響。
僵尸不動了，渾濁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恐懼。
“說?！绷置蛇h盯著它。
“……鬼……界……”僵尸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，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。
“怎么出去？”
“出……不去……活人……進得來……出不去……”
林蒙遠皺了皺眉。他松開手，僵尸“噗通”掉地上，爬起來就想跑。林蒙遠一腳踩住它后背：“別急著走。這地方還有多少你這樣的？”
“很……多……很多……”僵尸趴在地上，聲音發(fā)顫，“但你和他們……不一樣……”
“怎么不一樣？”
“規(guī)則……你不守規(guī)則……”僵尸扭過頭，眼睛里滿是困惑和恐懼，“紅衣的……要人應聲……閉氣的……要找呼吸……可你……你什么都不守……你是什么……”
林蒙遠沒回答。他抬頭看天，那片渾濁的紫黑色還在緩緩流動。規(guī)則？鬼界的規(guī)則？所以剛才那紅衣女鬼要他答應，這僵尸靠呼吸找人，都是某種規(guī)則？
而他，好像不受這些規(guī)則約束。
他松開腳。僵尸連滾帶爬地跳起來，頭也不回地往村子深處逃，幾下就消失在黑暗里。
林蒙遠站在原地，想了很久。車禍，然后到這鬼地方，能撕鬼衣服，能捏僵尸腦袋，還不守它們的規(guī)矩。
“穿越就穿越吧，”他最后嘆了口氣，“好歹給個金手指。”
他在村子里轉了轉。茅草屋里空蕩蕩的，有些破家具，都蒙著厚厚的灰。井是枯的，往下看黑漆漆一片，深不見底。整個村子死氣沉沉，除了剛才那僵尸，再沒見到別的活物——或者說死物。
林蒙遠找了個還算完整的屋子坐下，掏出手機。電量還剩百分之九十，時間顯示是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。他車禍前看了眼時間，是十一點四十五分。
只過去兩分鐘？可感覺已經(jīng)在這鬼地方待了好幾個小時。
他試著回想車禍細節(jié)。雨夜，高速，前面貨車突然剎車，他打方向避讓，然后撞上護欄……再然后就在這兒了。
如果是穿越，總該有個契機。撞車那一瞬間，有什么特別的嗎？
林蒙遠閉上眼，努力回想。撞擊的震動，氣囊爆開的悶響，玻璃碎裂的嘩啦聲……還有一道光。對，一道很短暫的白光，就在眼前閃了一下，快得幾乎以為是錯覺。
那道白光之后，他就到了這里。
“時空裂隙？”他腦子里冒出這個詞。小說里常這么寫，兩個世界之間的裂縫，不小心掉進來什么的。
如果真是裂隙，那應該也能出去。既然能進來，就肯定有出口。
他站起來，走出屋子。村子不大，幾分鐘就走遍了，沒發(fā)現(xiàn)什么像出口的地方。倒是村口有塊石碑，半截埋在土里，上面刻著些扭曲的文字，林蒙遠一個都不認識。
他蹲下來，用手擦掉石碑上的泥土。文字下面還有圖案，像是地圖，畫著些彎彎曲曲的線，中間有個點，點旁邊刻了個符號——一個圓圈，里面有個裂開的三角形。
林蒙遠盯著那符號看了半天，拿出手機拍了張照。雖然沒信號，但拍照功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