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曦，我真的變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搜索欄里打了一行字：“翟宇婚姻調(diào)解工作室?！?。離這里只有三站地鐵。，拍了拍手。，朝地鐵站走去。。她瞇起眼睛，第一次覺得，三十歲好像也沒那么可怕。。是冉曦：“你到底怎么了？別嚇我?！保骸拔覜]事。我在去面試的路上。面試？什么面試？婚姻調(diào)解師助理。？？？你認真的？？？認真的?！毕奈嗤┱驹诘罔F站口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，“冉曦，我要把自己嫁出去。你瘋了？沒瘋。我只是不想乖了?！?。夏梧桐走進去，靠在門邊?！兜杂钍褂谜f明書》，翻到最后一頁。
上面有一行手寫的字，是翟媽**筆跡：“我兒子是個好孩子。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去愛。姑娘，你教教他?！?br>夏梧桐盯著這行字，慢慢笑了。
地鐵到站。門開了。
她走出去，站在翟宇婚姻調(diào)解工作室的樓下。
抬頭看著那塊招牌，深吸一口氣。
然后她推開門。
前臺小姑娘抬頭看她：“你好，請問找誰？”
“我來面試?！毕奈嗤┱f，“行政助理。”
“請問有預約嗎？”
“沒有。但你們老板認識我?！?br>前臺小姑娘愣了一下，拿起電話：“翟老師，有位女士來面試……沒有預約……她說您認識她……好的?！?br>她放下電話：“請進。翟老師在辦公室等您?！?br>夏梧桐走到辦公室門口，門開著。
翟宇坐在辦公桌后面，正在看文件。他換了一身西裝，白襯衫，袖口卷到小臂。跟早上那個圍著浴巾的男人判若兩人。
他抬頭，看到夏梧桐。
表情變了。
從冷漠變成震驚，從震驚變成憤怒，從憤怒變成無奈。
“是你？”他把筆扔在桌上。
“是我。”夏梧桐走進辦公室，坐在他對面。
“你來干什么？”
“應聘?！?br>“我說了不缺人?！?br>“**說缺。”
翟宇的臉黑了。
夏梧桐從包里掏出那沓《翟宇使用說明書》，放在桌上。
“**讓我來的?！?br>翟宇盯著那沓資料，太陽穴上的青筋在跳。
“她讓你來你就來？”
“我需要工作?！毕奈嗤┛粗澳阋残枰粋€人幫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?！?br>“你需要?！毕奈嗤┌押啔v推過去，“你看看?！?br>翟宇沒看簡歷。他看著夏梧桐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夏梧桐迎著他的目光。
“我想結(jié)婚。你想不結(jié)婚。但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問題……不知道怎么愛。”
翟宇的表情變了。
“**說得對?！毕奈嗤┱f，“你不是不會愛。你只是不知道怎么愛?！?br>辦公室里安靜了十秒。
翟宇拿起她的簡歷，看了一眼。
“心理學碩士在讀？”他抬頭。
“在職的。白天可以上班?！?br>“你沒經(jīng)驗。”
“我可以學。”
“我這工資不高?！?br>“夠活就行。”
翟宇盯著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起筆，在簡歷上打了個勾。
“試用期一個月。不合格就走人?！?br>夏梧桐站起來，伸出手：“成交?！?br>翟宇看著她的手，猶豫了一下，握上去。
他的手掌干燥，溫暖，有力。
“翟老師。”夏梧桐笑了，“你的KPI是幫人調(diào)解婚姻。而我的KPI是把自己嫁出去。我們可以合作?！?br>翟宇松開手：“你想怎么合作？”
“你教我。我?guī)湍??！?br>“教你什么？”
“教我怎么結(jié)婚?！?br>翟宇皺眉：“你找錯人了。我不信婚姻?！?br>“我知道。”夏梧桐站起來，拎起包，“所以你更需要教我。因為只有不信婚姻的人，才知道婚姻哪里有問題?！?br>她轉(zhuǎn)身走到門口。
“明天幾點上班？”
“九點?！?br>“好的。明天見，翟老師。”
門關(guān)上了。
翟宇坐在辦公桌后面，看著桌上的《翟宇使用說明書》。
他拿起手機，撥通了***電話：“媽，你夠了。別再弄什么使用說明書了?！?br>翟媽媽激動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：“她去了？太好了！兒子，媽給你找了個好媳婦！”
“那個……我來拿說明書?！毕奈嗤擂蔚奶匠鲱^，看著翟宇，快速拿了說明書離開。
翟宇掛了電話，把手機扔在桌上。
他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么。他只知道，那個叫夏梧桐的女人，跟之前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樣。
她不是來追他的。她是來跟他談合作的。
而合作的內(nèi)容，居然是……教她結(jié)婚。
翟宇抬手揉了揉太陽穴。
窗外，陽光正好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這只是開始。
夏梧桐回到家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快中午了。
說是“家”，其實就是一間月租兩千的出租屋。一室的開間，廚房在陽臺上，衛(wèi)生間小得連轉(zhuǎn)個身都費勁。
她站在門口，看著這間住了三年的小屋子。
墻上還貼著褪色的墻紙，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。桌上擺著吃了一半的外賣。床上的被子沒疊，枕頭旁邊放著一本書：《三十歲前把自己嫁出去》。
夏梧桐看著那本書，突然覺得好笑。
那本書她買了三年了，到現(xiàn)在還沒看完。
她把包扔在床上，掏出那份裁員通知書，看了最后一眼。然后她把它疊成紙飛機，扔出了窗外。
紙飛機在空中轉(zhuǎn)了兩圈，落在樓下一棵樹上。
“飛吧。”夏梧桐說，“你也自由了?！?br>手機響了。是冉曦的視頻通話。
“你到家了？面試面得怎么樣？”冉曦的臉擠在屏幕里，**是她亂糟糟的書房。
“通過了?！毕奈嗤┑乖诖采稀?br>“你真要去當婚姻調(diào)解師助理？”
“對?！?br>“你瘋了？你學的是行政管理，你懂婚姻嗎？”
“我不懂。但是我懂得怎么才能把自己嫁出去?！?br>冉曦翻了個白眼：“你那是懂？你那是病?！?br>“什么??？”
“結(jié)婚狂躁癥?！?br>夏梧桐笑了笑得肆意：“那你有藥嗎？”
“有?！比疥嘏e起身后的一本書，“我的新書，《獨身時代》。專治你的病的。”
“我不想治?！毕奈嗤┛粗旎ò澹吐暩曨l里的冉曦說，“冉曦，你知道嗎，我今天被裁員，原因是因為沒結(jié)婚。我媽給我介紹對象，剛開始時是個二婚帶娃的，現(xiàn)在讓我去見的是個二婚沒孩子的，都是二婚的，她就覺得我年齡不小了，生怕我嫁不出去。只要能讓我嫁出去，二婚的也行！現(xiàn)在我走在路上，感覺別人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說，看，那女的三十歲了還不結(jié)婚，肯定有問題?！?br>“那你就想隨便找個人嫁了？”
“不是隨便?！毕奈嗤┳饋?，“是認真找?！?br>“找誰？那個離婚律師？”
“婚姻調(diào)解師。他叫翟宇。”
冉曦盯著她看了三秒，一臉認真的說：“你真要追他？”
“不是追。是合作?！毕奈嗤┠闷鹉琼场兜杂钍褂谜f明書》，“他恐婚。我想結(jié)婚。我們都需要學會怎么去愛。正好互補。”
“你這是什么歪理？”
“你寫小說的，你應該懂。性格互補的人，最適合在一起?！?br>冉曦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“你變了?！彼f。
“哪里變了？”
“你以前不會說這種話。你以前只會說‘好的’‘行’‘聽你的’。”
夏梧桐愣了一下。
冉曦說得對。她以前只會說“好的”。
好的，王姐，我還沒結(jié)婚。好的，媽，我去相親。好的，主管，我被裁員了。
以前的她從來不會說“不”。
但現(xiàn)在，她說了。
她說不去相親。她說不想將就。她說她要自己找。
“冉曦，我真的變了。”夏梧桐笑了。
“變好還是變壞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至少現(xiàn)在不乖了?！?br>掛了電話，夏梧桐打開電腦。她在搜索欄里打了一行字：“翟宇婚姻調(diào)解工作室。”
搜索結(jié)果第一條是工作室的官網(wǎng)。頁面很簡潔，白底黑字，沒有花里胡哨的東西。
“翟宇，資深婚姻調(diào)解師。從業(yè)八年，調(diào)解婚姻**兩千余起。擅長：離婚調(diào)解、婚姻咨詢、情感修復?！?br>夏梧桐往下翻。
“婚姻不是必需品。但愛是?！杂睢?br>她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。
一個不信婚姻的人，卻說“愛是必需品”。
她關(guān)掉電腦，拿起那沓《翟宇使用說明書》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身高181，體重75，不抽煙不喝酒不**。年收入八十萬，有房有車無貸款。征信記錄良好，體檢報告一切正常。
唯一的缺點：恐婚。
夏梧桐翻到最后一頁，看著翟媽媽寫的那行字：“我兒子是個好孩子。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去愛。姑娘，你教教他?！?br>她把資料放在枕頭下面，關(guān)了燈。
黑暗中，她想起翟宇的臉。冷漠的，疏離的，像一座冰山。
但冰山下面是什么？
她不知道。但現(xiàn)在的她想知道。
第二天早上八點半，夏梧桐站在工作室樓下。
她換了一身職業(yè)裝，白襯衫，黑色西褲，頭發(fā)扎成馬尾。鏡子里的自己，看起來像另一個人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推開門。
前臺小姑娘抬頭：“夏小姐？翟老師還沒來。您先坐一會兒?！?br>“好?！?br>夏梧桐坐在沙發(fā)上，翻看桌上的雜志。全是婚姻類的，標題都很聳動：“**了還要挽回嗎冷暴力是不是家暴離婚后怎么才能過得更好”。
她正翻著，門開了。
翟宇走了進來，手里拿著一杯咖啡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襯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手腕上的手表。
他看到夏梧桐，停了一下。
“你來了。”
“我說了九點。”
翟宇看了一眼手表：“現(xiàn)在八點四十。”
“第一天上班，早點來?！?br>翟宇沒說話，走進辦公室。夏梧桐跟了進去。
辦公室跟昨天一樣，黑白灰，像個樣板間。桌上放著一個相框，相框里的照片是黑白的，一個女人的側(cè)影，看不清臉。
“那是誰？”夏梧桐問。
翟宇看了一眼相框：“我媽。年輕的時候?！?br>“**年輕的時候很漂亮?！?br>翟宇沒接話。他坐下，打開電腦。
“你的工位在外面。前臺旁邊的那張桌子。你今天的工作是整理檔案，柜子里有兩千多份卷宗，按年份歸檔?！?br>“兩千多份？”夏梧桐瞪大眼睛。
“對。這是你試用期的工作?！?br>“你這是在考驗我？”
“對。”
夏梧桐咬了咬牙：“行。”
她轉(zhuǎn)身走出翟宇的辦公室，坐在自己的工位上。
夏梧桐面前的柜子里，塞滿了檔案袋。她打開第一個，里面是一對夫妻的調(diào)解記錄。
“丈夫**三次，妻子原諒三次。**次，妻子提出離婚。調(diào)解結(jié)果：離婚。”
她合上檔案，放進“2018年”的格子里。
第二個?！捌拮颖患冶┦?，終于**離婚。丈夫威脅要殺了她。調(diào)解結(jié)果：離婚，妻子獲得撫養(yǎng)權(quán)?！?br>夏梧桐的手頓了一下。
她想起翟宇昨晚說的話：“我見過太多不幸的婚姻?！?br>她繼續(xù)整理。一上午，她整理了三百多份檔案。每一份都是一個故事，每一個故事都是一段破碎的人生。
她看到有人因為錢離婚，有人因為孩子離婚，有人因為**離婚，有人因為不愛了離婚。也有人不離，繼續(xù)湊合。
她想起自己以前的夢想：結(jié)婚。她只是想要一張結(jié)婚證，從來沒想過結(jié)婚之后怎么辦。
現(xiàn)在她知道了。
結(jié)婚證只是一張紙?；橐霾攀且惠呑?。
中午十二點，翟宇走出辦公室。
“去吃飯?！?br>“好?！?br>兩人走進樓下的面館。翟宇點了兩碗牛肉面，一碗不放香菜。
“你不吃香菜？”夏梧桐問。
“不吃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不喜歡?！?br>夏梧桐笑了：“你不喜歡的東西挺多的。不喜歡結(jié)婚，不喜歡香菜，不喜歡……”
“你話很多?！钡杂畲驍嗨?。
面來了。兩人埋頭吃面，誰也沒再說話。
吃到一半，翟宇突然開口：“你為什么想結(jié)婚？”
夏梧桐抬頭：“什么？”
“你說你想結(jié)婚。為什么？”
夏梧桐想了想：“因為大家都結(jié)?！?br>“就因為這個？”
“呃～因為我媽催。也因為我爸臨死前讓我找個好人嫁了。還因為我沒結(jié)婚被裁員了?；蛘呦裎覌屨f的，因為我三十了，再不結(jié)就來不及了？”
翟宇看著她：“那你呢？你自己想結(jié)嗎？”
夏梧桐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