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著涼氣，我瞇著眼往前走了幾步。
他就站在花壇邊。
灰色衛(wèi)衣已經(jīng)濕成了深色，貼在身上，勾出肩胛骨的輪廓。他垂著眼往下看，睫毛上掛著水珠，手上那袋小籠包被他換了好幾次手——大概是被雨水打得手涼，攥不住。
這人上輩子是怎么做到在雨里站兩個小時的？
哦，因為有錢人時間不值錢。
不對，有錢人時間很值錢。
他是為了林舒怡站了兩個小時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踩著拖鞋"啪嗒啪嗒"走到他面前。
他抬起頭。
前世到死我都記得這張臉。
眉骨很高，鼻梁筆挺，下頜線能割紙。一雙眼睛此刻被雨水糊得半瞇著，看上去有點可憐。
要不是我知道這張臉后來對我說了什么，我可能真會心軟。
但我重生了。
心軟不賺錢。
"你是……"他開口了，聲音被雨聲壓得有點悶。
我沒讓他說完。
我伸手——
從他手里抽走了那袋小籠包。
拆開。
咬了一口。
涼了。
但餡兒是鮮肉的，味道還行。
裴時衍整個人定住了。
他那雙好看的眼睛瞪圓了，雨水沿著他的臉往下淌，他嘴唇張了張，一個字沒蹦出來。
我嚼著小籠包，仰頭看他，努力讓自己表情顯得隨意。
"學長，這小籠包是給林舒怡的吧？"
他肩膀微微繃緊，點了一下頭。
我又咬了一口。
"她不要。"
他臉上的表情沒什么變化，但拎塑料袋的那只手垂了下去。
我吞掉嘴里的包子，舔了一下嘴角。
"不過我要。"
"……什么？"
"我說，這小籠包我要了。"我拍了拍塑料袋，"以后你別給她送了，給我送。"
裴時衍就那么看著我，雨里他的表情從茫然變成困惑，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我讀不懂的東西。
他可能以為我在開玩笑。
或者以為我腦子有毛病。
但我沒給他拒絕的機會。
"我住414，姓姜，叫姜棠。每天七點半之前送到就行，我八點有課。"
我轉身就走。
拖鞋在水洼里踩出一片水花。
身后裴時衍的聲音追過來："同學——"
"小籠包要蟹黃餡的！"我頭也不回地喊，"鮮肉的也行！不要香菇的！"
我一口氣跑進宿舍樓大廳，靠在墻上大口喘氣。
心臟跳得跟打鼓一樣。
不是因為他的臉。
是因為我剛才對著一個前世把我踩進泥里的男人笑著要小籠包，整個過程我手心都在出汗。
但是沒關系。
錢嘛。
忍一忍就過去了。
我低頭看了眼手里剩的兩個小籠包，塞進嘴里。
不能浪費。
這可是三千億的小籠包。
——
回到寢室，三雙眼睛齊刷刷看著我。
林舒怡從上鋪探出半個身子："打發(fā)了？"
我把空掉的塑料袋往桌上一扔，坐到椅子上。
"嗯。打發(fā)了。"
"怎么打發(fā)的？"趙盈盈好奇。
"我跟他說了，以后小籠包給我送。"
安靜了三秒。
趙盈盈的薯片掉在了地上。
林舒怡的指甲油刷子歪了，在指甲上拉出一道紅印。
另一個室友周美琪放下手機，抬頭看我，眼神空白。
"……姜棠？"林舒怡的聲音拔高了一度，"你在說什么？"
"我說，以后他的小籠包歸我了。"
我打開手機，在備忘錄里新建了一條。
標題：理財計劃。
第一行：裴時衍——持續(xù)接觸中。
"你是不是淋雨淋傻了？"林舒怡坐起來了，盤著腿，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，"那個窮鬼給你送包子你就真吃？你知不知道他穿的什么？地攤二十塊的衛(wèi)衣，鞋底磨平了都舍不得換。我看著都嫌寒磣。"
我放下手機，轉過頭。
"所以你不要了嘛。"
"我當然不要！"
"行。"我點了點頭，"那我要了。你沒意見吧？"
林舒怡張著嘴看了我三秒，然后"嗤"地笑了一聲。
"行行行，你要你要。一個窮鬼你也看得上，你開心就好。"
她低頭擦掉指甲上的歪印，語氣里全是不屑。
我盯著她的后腦勺。
上輩子你也是這個表情。
等到裴時衍的身份曝光那天，你跪著求他看你一眼——
算了。
還早。
先吃小籠包。
手機"叮"地響了一聲。
一條陌生號碼發(fā)來的短信。
"蟹黃餡的確認嗎？明早七點半。"
我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