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早就想退了，故意找個由頭吧？"
陳朝陽沒想到人群的風(fēng)向會轉(zhuǎn)，他咬了咬牙。
"她見死不救，眼看著我在水里掙扎都不伸手，這種冷血的女人，我不可能娶。"
旁邊有個大嬸當(dāng)場就笑了。
"你自己游得那么利索，還用她救？她要真跳下去，不是多此一舉嗎？"
"可不是嘛，晚晴一個姑娘家，大冬天跳冰水里，得了病怎么辦？誰負責(zé)？"
我沒插嘴，就站在旁邊看著。
上一世我跳進那片冰水之后，身子骨就徹底垮了，月事來一次疼一次，連懷孕都反反復(fù)復(fù)折騰了三年才保住。
陳朝陽不知道這些。他只記得我"設(shè)計"了那場落水。
一陣冷風(fēng)刮過來，陳朝陽打了個大大的噴嚏，整個人縮成一團，嘴唇都發(fā)紫了。
可圍觀的人沒一個同情他。
"行了行了，朝陽你趕緊回家換衣服去吧，站這兒吹風(fēng)像什么話。"
陳朝陽狠狠瞪了我一眼。
他轉(zhuǎn)身要走，又停下來。
"姜晚晴，別以為退了婚你還能在鎮(zhèn)上待著。**的名額早就沒了，你遲早得下鄉(xiāng)，到時候看誰哭！"
他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林薇薇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(xiàn)在路口，拿著一條干毛巾，小跑著追了上去。
我看著她跑過去的背影，只覺得可笑。
上一世，就是這條圍巾的主人。
我轉(zhuǎn)身往家走。
**章
我到家的時候，我媽已經(jīng)拄著拐杖站在門口了。
她的右腿在十年前被牛車壓斷過，落下了殘疾，走路只能靠拐杖慢慢挪，可她愣是一步一步挪到了院門口。
看見她花白的頭發(fā)和皺成一團的臉，我鼻子一酸，快步跑過去扶住她。
"媽，你怎么出來了？外面冷。"
"隔壁你三嬸跑來說朝陽掉河里了，我怕你出事。"
她上下摸了摸我的胳膊和袖子，確認是干的，才松了口氣。
"晚晴，你沒下水？"
"沒有。他自己上來了。"
我把她扶進屋里，讓她坐到炕上，又給她倒了一碗熱水。
"媽，朝陽要退婚。"
我媽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。
"退婚？那你怎么辦？"
她放下碗，眼眶一下就紅了。
"你要是不嫁給朝陽，廠里的名額就沒了，你就得下鄉(xiāng)。你走了，我這條腿……"
她說不下去了。
上一世她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，每次提起來都覺得是自己拖累了我。
我爸活著的時候是公社機械站的老師傅，按**，他的子女可以頂替進廠?？伤蝗ナ?，大伯姜德厚和小叔姜德貴兩家合起來把名額搶走了。
大伯的兒子姜小軍頂了我爸的位子進了廠，我連個影子都沒撈著。
如果不嫁人，我就得下鄉(xiāng)。我媽這條腿，我要是走了，大伯小叔那些人能把她**。
"媽，我不下鄉(xiāng)。我有辦法。"
我媽抬起頭看著我。
"什么辦法？"
我沒有直接回答。
因為我突然聽見院子里傳來了劈柴的聲音。
第五章
我走到窗口往外看了一眼。
院子角落里，一個穿著舊軍裝的年輕男人正彎著腰劈柴。他動作很穩(wěn)，一斧子下去，木頭齊齊裂成兩半。
劈了幾下，他咳嗽了兩聲，用胳膊肘捂了一下嘴，又接著干。
顧南城。
我爸生前戰(zhàn)友的兒子。
我爸在部隊的時候，顧南城的父親和我爸分在同一個班。有一次執(zhí)行任務(wù)出了事故，我爸把顧父從塌方的坑道里扛了出來，自己的腰卻傷了，后來才轉(zhuǎn)業(yè)回了公社。
顧父顧母后來都不在了。我爸一直在接濟顧南城，把他當(dāng)半個兒子養(yǎng)。
我爸臨終那天，顧南城跪在床前，磕了三個響頭。
"姜叔，您放心，晚晴妹妹和阿姨，我顧南城照顧她們一輩子。"
當(dāng)時我只當(dāng)他是說給將死之人聽的安慰話。
可他真的做到了。
上一世三十年，他從來沒有結(jié)過婚。每個冬天劈柴挑水，每年春天翻地種菜，我家的院子、房頂、灶臺，壞了什么他就修什么。
蘇逸凡功成名就之后嫌我丟人，好幾次要把我趕出家門，都是顧南城出面擋在前頭。
他是公社機械修配站的技術(shù)骨干，說話有分量，陳朝陽也不敢真把他怎么樣。
可我這一世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，他終生未娶，也許并不全是因為那個承諾。
我在窗口站了一會兒。
他劈完了最后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