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"裝修隊今天能進場嗎？"
回復秒到："已經(jīng)到了，在等你來量尺寸。"
我穿過馬路，走進對面那棟樓的一層。
推開鐵皮門的時候，一股灰塵味撲過來。
一百二十平，比原來的店大了將近一倍。層高三米八，兩面落地窗朝著街面，光線敞亮。
趙勇站在墻角，手里拿著卷尺，旁邊蹲著兩個穿工服的師傅。
"烈子，你看看布局。我按你說的，烤架放在正對門口的位置，客人一進來就能看見你翻串。"
我在店里轉了一圈。
后廚的位置比原來大了一半，排煙管道直通樓頂，通風條件比舊店強三個等級。
"抽油煙機用那個品牌的，聲音小，勁兒大。"我蹲下來看了看地面。"地磚鋪防滑的，廚房區(qū)域做好排水坡度。"
趙勇在本子上記著，寫完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"說，你多早就開始盤算了？"
兩個月前我請趙勇吃串，吃到夜里一點他打著飽嗝要走，我拉住他問了一句：對面那棟樓的一層有鋪面在招租嗎？
他說有，但租金不便宜。
我說，用公司簽，別掛我名字。
他當時看我的眼神就跟現(xiàn)在一樣。
我沒解釋太多，只說了一句："周麗華這人，遲早要加價。我得給自己留條退路。"
趙勇咬著筆帽："你那時候就知道她要漲租？"
"不知道漲多少，但這條巷子的租金行情我天天看。我那店一上熱搜，她不動才怪。"
他嘖了一聲，沒再問。
裝修隊進場當天晚上，我把最后一批客人送走，站在舊店門口抽了根煙。
竹林巷的路燈昏黃，梧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，風一吹就晃。
老姜搬著最后一箱調料從后門出來。
"烈哥，調料都搬完了。明天開始裝修？"
"嗯。十五天，緊著趕。"
他放下箱子，在臺階上坐了一會兒。
"你說周麗華現(xiàn)在啥心情？"
"跟她沒關系了。"
"那萬一她——"
"她會的。"我把煙頭踩滅。"她肯定會。"
老姜看了看我，沒再說話。
我又往馬路對面看了一眼。
工人還在里面接電線，燈管一閃一閃的，像一張正在睜開的眼睛。
第三天，招牌到了。
紅底白字，"沈記**"，跟舊店那塊一模一樣的字體、一模一樣的大小。
工人把它掛上去的時候，太陽剛好從樓頂后面出來，光打在招牌上。
竹林巷的老住戶路過，抬頭看了一眼，愣了幾秒。
又看了看馬路對面那個空著的舊鋪子。
然后掏出手機拍了張照。
那張照片當天就在本地生活群里傳開了。
而周麗華，第一個轉發(fā)了那張照片的人告訴我——她看到以后，手里的咖啡杯捏碎了。
第三章
新店試營業(yè)那天，我比平常早到了一個小時。
凌晨四點，天還是黑的，竹林巷的路燈在霧里發(fā)著毛。
我把三百斤羊肉從冷庫搬出來，按部位分好，腌料是頭天晚上調的，花椒、孜然、辣椒面的比例我閉著眼都能配。
老姜切著洋蔥，眼淚嘩嘩流，用胳膊肘蹭了一把。
"烈哥，今天來多少人你心里有底嗎？"
"不知道。"
我打開手機，翻出那幾個微信群。
老顧客群三個，加起來三百一十七個人。
我編輯了一條消息：
"各位老鐵，沈記搬家了。新地址：竹林巷對面，青云路12號一層。裝修升級，味道不變。今天試營業(yè)，到店送一扎鮮啤。老沈在這兒等你們。"
發(fā)出去。
三個群，同一時間。
一分鐘之內，消息被頂了六十多條。
"沈哥搬了？我還說怎么關門了！"
"對面？我看到新招牌了！今晚必到！"
"羊腰子給我留十串！"
老姜湊過來看了一眼，咧嘴笑了。
下午五點，第一桌客人坐下來的時候，我在烤架前站好了。
鋼簽子排上去，炭火舔了上來，羊油滴落的聲音刺啦刺啦響。
煙從排風口沖出去，灌滿了整條街。
六點半，座位全滿了。
門口排了二十個人，比舊店的紀錄還多出五個。
老姜在后廚忙得腳后跟不著地，對講機里喊："烈哥，八號桌加三十串，九號桌催雞翅！"
我一手舉著蒲扇扇炭，一手翻串，手臂酸得發(fā)抖，但烤出來的成色，每一串都均勻。
有個老客戶王哥端著啤酒走過來，拍了拍我肩膀。
"沈老板，你這新店敞亮啊，比原來那個強多了。對面那鋪子怎么回事？空著呢？"
"房東漲租，我就搬了。"
"漲了多少？"
"十倍。"
王哥的啤酒差點從嘴里噴出來。
"十倍？她腦子被門夾了？"他回頭看了一眼對面那個黑漆漆的鋪面，搖了搖頭。"活該空著。"
這句話他說得聲音不小，周圍幾桌都聽見了。
有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