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世之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沒有人去重新點燃。，葉無塵左眼下的淚痣泛著幽幽的冰藍(lán)色光芒，像一盞微弱的燈，照亮了他自己的臉，也照亮了說書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。，沒有進(jìn)來。他靠著門框，煙桿叼在嘴里，卻沒有點燃。他望著兒子臉上的藍(lán)光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什么也沒說，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?！白伞！保届o得像一潭死水。。他的雙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，腦子里嗡嗡作響，說書人最后那句話在他耳邊不停地回蕩——“那天山女子，是**。那昆侖癡兒，是你爹?！薄Ｋ麩o數(shù)次幻想過自己的親生父母是什么人——是被仇家追殺不得不丟棄他的江湖俠客？是家境貧寒養(yǎng)不起孩子的普通農(nóng)戶？還是什么更離奇的身世？，會是茶樓里那段凄美傳說中的人。“不可能?！比~無塵的聲音嘶啞，“那個故事是三萬年前的……三萬年又如何？”說書人輕輕笑了一聲，“對凡人來說，三萬年是滄海桑田。對修仙之人來說，不過是睡一覺的工夫?！?，指尖亮起一點金色的光芒，像螢火蟲一樣飄到燭臺上，熄滅的蠟燭重新燃起。橘**的火苗跳動了幾下，將堂屋照得半明半暗。，說書人的手在微微顫抖。。是一種……壓抑了三萬年的激動?！?**叫雪千尋，是天山雪城的末代城主?！闭f書人坐回桌邊，端起已經(jīng)涼透的茶，卻沒有喝，只是握在手中，“你父親叫云無痕，是昆侖劍宗三萬年來最驚才絕艷的天才。”
“他們相遇的時候，***二十一歲，你父親二十三歲。一個是冰鳳血脈的繼承者，一個是太虛劍體的擁有者。一個是雪城圣女，一個是劍宗天驕。天造地設(shè)，珠聯(lián)璧合?！?br>說書人的聲音平靜下來，帶著一種說書人特有的韻律。但這一次，葉無塵知道，他說的不是故事。
是真實發(fā)生過的事。
“他們相愛的地方在天山。那是九域最北端的雪域，終年飄雪，四季不化。***帶他去看雪峰上的日出，你父親教她在冰面上刻劍痕。他們在一起的每一天，天山都在落雪——雪很大，但沒有人覺得冷。”
“可是天規(guī)不允許?！?br>說書人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。
“修仙界有一條鐵律，叫做‘情劫天規(guī)’。任何人動真情，都會觸發(fā)體內(nèi)的情劫烙印，輕則修為倒退，重則墜入魔道。這條天規(guī)不是自然形成的，是被人定下的?！?br>“被誰？”葉無塵問。
說書人沒有回答。他只是垂下眼睛，盯著手中的茶杯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后來呢？”葉無塵追問。
“后來，***的情劫烙印發(fā)作了?！闭f書人說，“她的修為從六境直接跌到了四境，差一點就死了。你父親翻遍了天下醫(yī)書，找到了一個救她的方法——去九幽魔域最深處，取一瓢忘川水。”
“忘川水能解情劫？”
“不能解，但能忘?！闭f書人說，“喝了忘川水，就會忘記讓自己動情的人。忘記她，情劫自然就不會再發(fā)作?！?br>葉無塵的心一緊：“他……喝了嗎？”
說書人抬起頭，看著葉無塵。他的眼眶泛紅，像是被什么刺痛了。
“他說——‘我寧可痛苦，也不要忘記’?！?br>葉無塵的鼻子一酸，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“他沒有喝忘川水。他把忘川水封入劍中，想要帶回天山。但忘川淵的出口，只有喝了忘川水的人才能找到。他不喝，就出不去?！?br>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?！闭f書人的聲音微微發(fā)顫，“他拔劍，斬向淵壁。他要劈開忘川淵，強行殺出去。”
“那一劍，劈開了九幽魔域的天，也劈碎了他自己的肉身。魔氣侵入他的身體，將他的魂魄侵蝕成了一團(tuán)黑色的魔火。他的意識消散了，但執(zhí)念沒有——他還在往出口的方向走?！?br>“因為他答應(yīng)過***，他要回去?！?br>堂屋里安靜下來。蠟燭的火苗跳動著，在墻上投下?lián)u晃的影子。
葉無塵低著頭，雙拳攥得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“那……我母親呢？”
“***在空城守了三百年?！闭f書人說，“她每天站在城墻上，望著你父親離開的方向。日復(fù)一日，年復(fù)一年，三百年的風(fēng)雪，吹白了她的頭發(fā)，吹壞了她的眼睛，但她沒有離開過一步?！?br>“三百年后，她知道你父親回不來了。她用最后的生命力祭了一柄劍，把自己變成了冰心劍魂，沉睡在天山雪城的冰棺中。她死之前說了一句話——”
“什么話？”
“‘若有來世，我還等他?！?br>葉無塵終于沒能忍住。眼淚從眼眶里涌出來，順著臉頰滑落。冰藍(lán)色的淚痣被淚水浸濕，發(fā)出更加明亮的光芒。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哭得這么厲害。他從來沒有見過那個女人，從來沒有聽過她的聲音，甚至到今天才知道她的名字。
但那一刻，他覺得自己的心被人攥住了，攥得生疼。
“那我呢？”他抬起頭，淚眼模糊地看著說書人，“他們把我……放在哪里？”
說書人站起身，走到葉無塵面前，伸出手，輕輕按在他頭頂。
“你不是被‘放在’哪里的?！彼f，“你是他們留給這個天道的，最后一個答案?！?br>“***祭劍的時候，將最后一絲冰鳳血脈封入了你的體內(nèi)。你父親魔化之前，將太虛劍意刻進(jìn)了你的魂魄。他們用自己的命，換了你一命?！?br>“你天生沒有情劫烙印，因為你父母承受了雙倍的情劫詛咒。你可以動情，可以深愛，不會被天規(guī)懲罰。你就是那個可以打破‘情劫天規(guī)’的人。”
說書人的手在發(fā)抖。
“老夫等了整整三萬年，就是在等你長大?！?br>葉無塵感覺到頭頂傳來一股溫和的力量，像春天的陽光，緩緩滲入他的身體。他的淚痣猛地一燙，腦海中閃過無數(shù)畫面——
一個白衣女子抱著嬰兒，站在城墻上，淚流滿面。
一個黑衣劍修將手掌按在嬰兒頭頂，金光從掌心涌入嬰兒的眉心。
他們看著嬰兒，同時開口，說了一句同樣的話：
“孩子，替我們看一看，沒有情劫天規(guī)的世界?！?br>葉無塵猛地睜開眼。
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滿臉是淚。
說書人已經(jīng)收回了手，退后兩步，靜靜地看著他。蒼老的臉上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——不是悲傷，不是歡喜，而是……三萬年等待終于到頭的釋然。
“你父母給你取了一個名字?！闭f書人說。
“什么名字？”
“云念雪。”
葉無塵愣住了。
云念雪。云無痕的云，雪千尋的雪。念——思念的念。
“云念雪，這個名字很好聽?！闭f書人的嘴角微微上揚，“不過在凡間養(yǎng)了十六年，你大概更習(xí)慣葉無塵這個名字。無塵，無塵——你父親當(dāng)年常說，修仙修到最高處，就是‘心無塵埃’。”
“他做到了嗎？”葉無塵問。
說書人沉默了片刻。
“他做到了。”他說，“他的心從來沒有被魔氣污染過。哪怕變成了魔劍魂，他心里想的，依然是***?！?br>門外的葉老三終于開口了。
“我……能進(jìn)來了嗎？”
他的聲音沙啞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語氣，像是在詢問一個陌生人。
葉無塵轉(zhuǎn)過頭，看到養(yǎng)父站在門口，手里還捏著那根沒有點燃的煙桿?；椟S的燭光照在他臉上，葉無塵第一次發(fā)現(xiàn)，養(yǎng)父老了。
頭發(fā)白了一半，眼角全是皺紋，肩膀微微佝僂著，像一棵被風(fēng)吹歪的老樹。
“爹?！比~無塵喊了一聲，聲音發(fā)緊。
葉老三走進(jìn)來，在葉無塵面前站定。他伸出手，粗糙的大手在葉無塵頭頂停了片刻，然后輕輕揉了一下。
“你哭什么？”他說，聲音在發(fā)抖，“爹還在呢?！?br>葉無塵的眼淚又涌了出來。
他撲進(jìn)葉老三懷里，像一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。十六年來的疑惑、恐懼、孤單，在這一刻全部化成了淚水。
葉老三摟著他，像摟著十六年前那個雪夜撿回來的嬰兒，輕輕地拍著他的背，嘴里念叨著：“好了，好了，不哭了，爹在呢，爹在呢……”
說書人站在一旁，靜靜地看著這一幕。他的眼眶也紅了。
三萬年了，他見過太多生死離別，以為自己已經(jīng)不會再被感動。
但此刻，他錯了。
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工夫，葉無塵的情緒漸漸平復(fù)下來。他從葉老三懷里抬起頭，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，轉(zhuǎn)過身看著說書人。
“我有一個問題?！彼f。
“問。”
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說書人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不是那種和藹可親的笑，而是一種……復(fù)雜的、苦澀的、帶著三萬年愧疚的笑。
“老夫姓太。”他說，“單名一個昊字。”
葉無塵沒有反應(yīng)。他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。
但葉老三的反應(yīng)完全不同。老漢手中的煙桿掉在地上，發(fā)出“啪嗒”一聲脆響。他瞪大眼睛看著說書人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才擠出兩個字：
“天……帝？”
葉無塵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天帝？
九域之上，九天之主。傳說中最早成仙的那個人。定下天規(guī)、劃分三界、主宰萬物生死的——天帝？
說書人是天帝？
太昊沒有看葉老三，只是看著葉無塵。
“三萬年前，”他說，“是老夫定下了‘情劫天規(guī)’。”
葉無塵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。
“是你……”
“是老夫?！碧坏穆曇魶]有起伏，“老夫的愛人在仙魔大戰(zhàn)中被魔尊所殺，老夫悲憤之下，定下了‘絕情成仙’的天規(guī)。老夫以為，只要所有人都無情，就不會再有人因情而死?！?br>“老夫錯了。”
他的聲音終于有了裂痕。
“大錯特錯。這三萬年來，因為這條天規(guī)而死的人，比仙魔大戰(zhàn)中死的人還要多。無數(shù)的癡兒俠女，因為動情而墜入魔道、魂飛魄散。無數(shù)的真情眷侶，因為天規(guī)而被迫分離、終生不得相見?！?br>“天山雪城覆滅了，昆侖劍宗變成了斬情斷欲的冰冷之地。九域修士不再談情說愛，只知修煉飛升?！?br>“這一切，都是老夫的罪?！?br>太昊抬起頭，看著葉無塵，渾濁的老眼中竟有淚光。
“老夫化身說書人，游歷凡間三萬年，就是為了找一個能打破這條天規(guī)的人。你父母是第一個希望，但他們失敗了。你是第二個，也是最后一個?！?br>他一字一頓地說：
“葉無塵，你愿意替老夫——替這三萬年來所有因情而死的人——打破這條天規(guī)嗎？”
葉無塵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他看著太昊的眼睛，看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里三萬年積累的愧疚與期盼。他又看了看葉老三，看著養(yǎng)父花白的頭發(fā)和因為擔(dān)心而皺在一起的眉頭。
然后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十六歲少年的手，骨節(jié)分明，因為常年打獵而粗糙有力。手心里有一道疤，是去年砍柴時不小心劃的。就是這樣一雙手，能拉開獵弓，能扛起野豬，能劈開柴火。
能打破天規(guī)嗎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那個白衣女子是他的母親。那個黑衣劍修是他的父親。他們在三萬年前，用自己的命，換了他一命。
他們給他的不只是生命。
還有一個破碎的天道，一個不公的規(guī)則，一個等待了三萬年的答案。
“我有一件事要先做。”葉無塵抬起頭，聲音不大，但很堅定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要去天山雪城。”葉無塵說，“我要去看我母親。”
太昊看著他，眼中閃過一絲欣慰。
“天山雪城離這里有萬里之遙，路途兇險?！彼f，“你連修行都沒有開始，怎么去？”
“你教我?！比~無塵說。
太昊愣了一下，然后哈哈大笑。
不是嘲笑，是那種三萬年沒有笑過的、發(fā)自心底的笑。
“好！”他一拍大腿，“老夫教你！”
太昊站起身，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，放在桌上。冊子的封面沒有字，只是畫著一柄劍和一朵雪花，劍與雪相交的地方，是一個小小的嬰兒。
“這是你父母留給你的?！碧徽f，“《冰心訣》和《太虛劍典》的入門篇。老夫先教你修行入門——凡心境?！?br>“凡心境？”
“九境第一境。”太昊豎起一根手指，“凡心，七情六欲俱全，尚未修行。你要做的第一步，就是把體內(nèi)沉睡的冰鳳血脈和太虛劍意喚醒?！?br>葉無塵拿起那本冊子，手指觸到封面的瞬間，一股溫?zé)岬哪芰繌闹讣庥咳肴怼?br>他左眼下的淚痣猛地一亮。
冊子上的劍與雪花同時亮了起來，發(fā)出一聲輕微的嗡鳴，像是在回應(yīng)他。
“你父母在等你。”太昊的聲音傳進(jìn)耳朵。
葉無塵翻開了第一頁。
天還沒亮，葉無塵就醒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著的。昨晚太昊走后，他躺在床上，腦子里翻來覆去全是那些畫面——母親站在城墻上，父親斬向淵壁，還有那句“若有來世，我還等他”。
他以為自己會失眠，但眼皮一沉，就睡了過去。
而且睡得格外踏實。
十六年了，他第一次沒有夢到那座白色城池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個更溫暖的夢——一個白衣女子坐在雪地里，懷中抱著一個嬰兒，輕輕哼著歌。
那首歌沒有歌詞，只有簡單的旋律，像風(fēng)刮過冰面，又像雪落在屋頂。
葉無塵不知道那是什么曲子。
但他的心知道。
他翻身坐起來，發(fā)現(xiàn)那本冊子不知什么時候已經(jīng)被他攥在手里，封面上劍與雪花的光芒比昨晚更加明亮。
院子里傳來聲響。
葉無塵推**門，冷風(fēng)撲面而來。天邊剛泛魚肚白，晨霧彌漫，遠(yuǎn)處的山巒若隱若現(xiàn)。
葉老三站在院子里，手里拿著獵弓，看見葉無塵出來，咧嘴一笑。
“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個老先生走了?！比~老三指了指桌上的一個包袱，“給你留了東西?！?br>葉無塵走過去，打開包袱，里面是一套青色的道袍、一雙布鞋、一柄短劍，還有一小袋碎銀子。包袱最底下壓著一張紙條，上面寫著一行字：
“老夫先行一步，在天山腳下的落雪鎮(zhèn)等你。路不好走，但你要自己走過來?！??！?br>葉無塵把紙條折好，貼身放進(jìn)衣襟里。
“爹。”他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養(yǎng)父。
葉老三的笑容僵了一下，然后慢慢收了起來。他把獵弓掛在墻上，走過來，在門檻上坐下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。
葉無塵坐過去。
父子倆并肩坐著，看著天邊的魚肚白一寸一寸變亮。
“你要走了?！比~老三說。不是疑問句，是陳述句。
葉無塵沉默了片刻，點了點頭。
“我要去找我娘?！?br>葉老三沒有問為什么，也沒有挽留。他只是從懷里摸出一個油紙包，塞進(jìn)葉無塵手里。
“路上吃。”
葉無塵打開油紙包，里面是幾塊干糧和一小包肉干。干糧是葉老三昨晚連夜烙的，還帶著余溫。
“爹……”
“別說了?！比~老三抬手打斷他，看著遠(yuǎn)方，聲音淡淡的，“我是個大老粗，不識字，也不懂什么修仙、什么天道。我只知道，你是我兒子，不管你姓葉還是姓云。”
他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葉無塵，眼眶紅了，但硬撐著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“你要是找到了**，替我問聲好。就說——就說她兒子養(yǎng)得挺好的，沒病沒災(zāi)，就是不愛吃青菜?！?br>葉無塵的鼻子一酸，緊緊抱住了養(yǎng)父。
葉老三僵硬了片刻，然后緩緩抬起手，輕輕拍著他的背。
“去吧?！崩蠞h的聲音悶悶的，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，“別讓**等太久。她等了三萬年，夠久了?！?br>葉無塵松開手，站起身，拿起包袱和短劍，走到院門口。他回頭看了一眼——葉老三還坐在門檻上，陽光終于越過了山頭，照在他花白的頭發(fā)上。
“爹?！比~無塵喊了一聲。
“嗯?！?br>“等我回來?！?br>葉老三沒有回答，只是擺了擺手。
葉無塵轉(zhuǎn)過身，走進(jìn)了晨光里。
茶樓里，小荷正在擦桌子。
今天的客人不多，只有幾個老茶客坐在角落里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。小荷擦到二樓靠窗的位置時，看到桌上放著一文錢。
那是葉無塵昨天坐的位置。
小荷拿起那文錢，用袖子擦了擦，放在手心里攥著。她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，晨風(fēng)涌進(jìn)來，帶著山里露水的味道。
街道上，一個青衫少年的身影正漸行漸遠(yuǎn)。
“無塵哥……”小荷輕輕喊了一聲。
沒有人回應(yīng)。
青山鎮(zhèn)外，十里坡。
葉無塵站在山坡上，最后一次回望山腳下的小鎮(zhèn)。炊煙裊裊升起，雞犬相聞，一切如常。
十六年的生活，就像一場夢。
他轉(zhuǎn)過身，面朝北方。
太昊說，天山在九域最北端，要穿過三個大洲，翻過七座山脈，渡過兩條大江。路途兇險，妖魔橫行，一個沒有修為的凡人，可能連第一座山脈都翻不過去。
但葉無塵沒有猶豫。
他邁出了第一步。
冰涼的晨風(fēng)灌進(jìn)衣領(lǐng)，左眼下的淚痣微微發(fā)燙，像是在指路。
葉無塵忽然想起了昨夜夢里那首歌。
他哼了出來。
沒有歌詞，只有簡單的旋律，像風(fēng)刮過冰面，像雪落在屋頂……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哼這首歌，也不知道這首歌叫什么名字。
但他知道，在天山雪城的冰棺里，有一個女人正在等他。
那是他的母親。
他要把這首歌，唱給她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