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那天之后,我還想強撐著精神,假裝什么事也沒用發(fā)生。
越來越容易疲憊,越來越嗜睡,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,我已是強弩之末。頭痛、反胃、胸悶、咳血輪番發(fā)作,一次次將我折磨得近乎崩潰。
我甚至時常提心吊膽,怕沈曜突然出現(xiàn)。
我這副模樣,明眼人一看便知病重,他定會察覺出不對勁。
萬幸的是,這段日子,他從未來過鳳儀殿。
倒是偶爾能聽見宮女們私下議論他的近況。
“皇上為蘇貴妃,竟修了一整座城池呢?!?br>
“前幾日還帶著貴妃微服去江南了,聽說帶回來好多稀罕玩意兒?!?br>
“皇上好久沒踏足鳳儀殿了,皇后娘娘怕是......”
“不要命了?主子的事也敢亂說,趕緊干活!”
“本來就是嘛......”
江南啊,我也想去看看。
我從小生活在塞外,沒見過南邊風景如何。
沈曜曾經(jīng)告訴過我,那里有三秋桂子,十里荷花。
只是可惜,我沒機會看了。
以往她們是不敢說閑話的,只不過今日春熒有事不在才放縱起來。
春熒自從見過我咳血的模樣后,就一直憂心忡忡。
我一日一日憔悴,她便一日一日地變著花樣為我尋開心。
我不想讓她擔心,只能每次笑給她看。
說實話,我已經(jīng)快忘了怎么笑了,我生怕我笑的太僵硬,讓她瞧出什么不對來。
傍晚時分,春熒終于回來了,懷里抱著什么東西,嘴里還念叨著,“娘娘,快,快不行了,救救它!”
我照了照鏡子,我已經(jīng)憔悴到立馬就會不行的模樣了嗎?
她跑到我面前,懷中的毛毯里的小家伙探出頭來。
“娘娘,快救救它吧,它快不行了!”
原來不是說我啊,我舒了一口氣。
不過春熒撿到的居然是一只白狐!
且不說在這偌大的宮殿中哪里的狐貍。
這個毛色就算在我們?nèi)庖欢殉嗪镆埠苌僖娏恕?br>
小可憐的后腿似乎受了傷。
我吩咐下人去講余太醫(yī)叫來。
春熒趁著這個機會靠了過來,用她的大眼睛濕漉漉地看著我。
“娘娘我們收養(yǎng)它,好不好?不然她肯定活不長久。”
這死丫頭,點誰呢?
我才是那個活不久的人吧?
我沒辦法照顧它,便讓春熒好好養(yǎng)著這只小白狐。
小狐貍格外黏人,我每日午休靠在榻上歇息時,它總會輕輕一躍,乖乖窩進我的懷里,蜷成一團軟軟的小毛球。
暖意貼著心口,能稍稍壓下身上的病痛,讓我難得睡得安穩(wěn)踏實。
春熒見我精神好轉(zhuǎn),高高興興纏了幾團毛線球,讓小白狐陪我解悶。
我格外喜歡這只小狐貍,閑來無事便抱著它散心。
后來身子稍稍舒坦些,我便愛帶著它在院中閑逛,日日結(jié)伴往院里的樹上躥,嚇跑了好幾窩麻雀。
有一日,我剛爬到兩三米高,就聽見一群宮人高聲跪迎:
“陛下萬安?!?br>
沈曜站在樹下,仰頭望著我,神情帶著幾分百思不得其解的茫然。
我覺得好笑,忽然胸口一陣隱痛,手一松,險些抓不穩(wěn)樹干。
沈曜立刻伸手,看樣子是打算接住我。
他望著我,沉聲道:“瑟瑟,別怕,跳下來?!?br>
一瞬間恍惚,我好像回到了沒有蘇楚楚的時候。
從前,他待我,是真的很好。
心頭一軟,我閉上眼睛,跟自己打了個賭。
如果沈曜接住我,我就好好跟他道別,這輩子好聚好散。
就在這時,我聽見蘇楚楚在門外哭著喊:
“哪里來的死畜牲,好痛......”
沈曜,這一次,你會選誰?
我松開了手,直直落了下去。
摔在松軟的泥土上,就像當初從云端掉回現(xiàn)實,夢醒了。
閱讀下一章(解鎖全文)
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(nèi)容
相關(guān)書籍
友情鏈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