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可就在我走進臥室拿毯子的時候，整個人僵在了門口。
床頭柜上，那個人偶還在。
巴掌大小，穿著婚紗。
可它的臉變了。
我明明只在上面刻了「林晨汐」三個字。
現(xiàn)在那張無臉的人偶臉上，卻多了一雙細長的眼睛。
眼角微微上挑。
像極了林晨汐。
我揉了揉眼睛。
再看時，那雙眼睛又不見了。
只剩下刻得歪歪扭扭的三個字。
林晨汐。
我手心冒汗，拿起人偶就想丟進抽屜。
身后忽然響起林晨汐的聲音。
“周浩?！?br>我猛地回頭。
她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臥室門口。
客廳沒開燈，只有窗外的霓虹照進來。
她半張臉藏在黑暗里，半張臉紅得嚇人。
“你是不是后悔了？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刻我的名字?！?br>我喉嚨發(fā)緊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她笑了。
“你刻得那么疼，我怎么會不知道？”
七
那晚我睡在沙發(fā)上。
林晨汐非要睡臥室。
我本來不肯，她就坐在床邊，一句話不說，只是直勾勾地看著我。
那眼神太陌生。
像是一個人在看自己的東西。
最后我還是退了出來。
凌晨兩點，我被一陣細碎的咀嚼聲吵醒。
「咯吱?！?br>「咯吱?！?br>聲音是從廚房傳來的。
我睜開眼，客廳里黑漆漆的。
廚房門開著一條縫，里面沒有開燈，卻有一點很暗的紅光。
像香火。
我輕手輕腳走過去。
門縫里，林晨汐背對著我蹲在地上。
她穿著白色睡裙，頭發(fā)披散下來，幾乎垂到地面。
地上的黃豆已經(jīng)被她扒到一個碗里。
她正一把一把往嘴里塞。
那些泡餿的黃豆混著醬油和魚湯，發(fā)出令人作嘔的酸臭味。
她卻吃得很香。
一邊吃，一邊小聲說：
“新娘過門，吃豆留人。”
“吃一顆，留一年?！?br>“吃完一碗，留一生。”
我頭皮都麻了。
“林晨汐！”
她動作一頓。
慢慢回過頭。
黑暗里，她嘴角沾著黃豆皮，唇色紅得像血。
可她的眼睛沒有焦距。
她看著我，忽然咧嘴笑了。
“相公，你醒了?！?br>我后背一涼，連退兩步。
廚房里的紅光也在這時熄了。
再一眨眼，林晨汐倒在地上，像是睡著了。
我沖過去把她抱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