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天他回來了。”
林珂愣住。
“他站在門口，穿那件灰雨衣，問我這里是不是林家。他記得路，記得怎么修燈，記得餛飩攤，記得二號線每個閥門，就是不記得我們?！?br>沈佩蘭抬手捂住臉：“我以為他裝的。我罵他，打他，讓他看你的照片。他看了很久，說這孩子真好，是誰家的？”
林珂的耳朵里嗡嗡響。
“你為什么不告訴我？”
沈佩蘭睜開眼，眼神又散了。
“你那天醒來，哭著說，不要爸爸了。你燒得糊涂，那句話本來一會兒就會過去，可它被十一號失物處收走了?！?br>“后來有人把這張票塞到門縫里，說等你長大，如果想認(rèn)領(lǐng)，就拿去十一號失物處。還說這東西能保管一陣子，不能保管一輩子?！?br>林珂問：“誰送來的？”
沈佩蘭茫然地?fù)u頭：“穿制服的人。也可能不是人。我只記得他把票放下，說，不要逼孩子認(rèn)，認(rèn)了就疼?！?br>護工在門口提醒林珂：“林小姐，你該去上班了。”
沈佩蘭忽然抓住她的袖口，力氣大得不像病人。
“小珂，”她叫出了女兒的名字，“如果有人在站臺上等，就先帶他回家。別讓他像你一樣等一輩子?！?br>那點清醒又迅速退走。
沈佩蘭茫然地摸她袖口的紐扣，像從未見過這件衣服。
林珂把試乘票放進包里。
那時她只覺得母親又糊涂了。
現(xiàn)在，登記簿上的“回病房的念頭”正一點點變深。
內(nèi)線電話沒有響。
可她聽見自己包里那張舊票輕輕蹭了一下，像有什么東西在紙面上醒來。
四、孩子的求助
十一點三十七分，一個小男孩沖出來，撞在林珂腿上。
男孩背著藍(lán)色書包，額頭全是汗，手里攥著一張繳費單。
紙被他捏得發(fā)軟，邊緣沾著些許汗水。
“你是林阿姨嗎？”男孩仰頭問。
林珂還沒回答，他已經(jīng)把繳費單舉起來：“電話說要找失物招領(lǐng)處?？墒谴翱跊]人，我媽在車上，她不肯下來了?！?br>繳費單抬到燈下，林珂看清醫(yī)院名稱。
江寧城中心醫(yī)院。
患者姓名，陳啟明。
住院科室，神經(jīng)外科。
家屬***，陸青。
備注欄里有一行手寫字：陳小滿，兒子，已繳押金。
“你是陳小滿？”
男孩點頭，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