梯里進進出出，其中兩個人多看了我?guī)籽?，目光在我的舊外套上停了一兩秒。
我沒在意。我在等。
我這輩子最擅長的事就是等。
等到五點鐘，前臺接了個電話，朝我招招手："沈總說了，你上去吧。八樓，左拐到底。"
我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咔了一聲。電梯到八樓，門打開，走廊很長，鋪著深色地毯。最里面一間辦公室的門半開著。
我吸了一口氣，走了過去。
推開門的那一秒，我看到了他。
六年了。
沈越坐在一張辦公桌后面，面前攤著一堆文件，右手拿著簽字筆，左手拿著手機，正在跟什么人講電話。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，頭發(fā)梳得整齊，左手腕上戴著一塊表，我不認識牌子，但看起來很貴。
他比六年前胖了一些，臉更圓了，下巴也厚了。
他沒抬頭。
我站在門口等了大概二十秒，他才拿開手機，朝我揚了揚下巴："文件呢。"
我從公文包里取出那份遺體捐獻志愿書，走到他桌前，放在桌面上。
他終于低頭看了一眼。
但只看了表頭那幾個字。"遺體捐獻"四個字印在最上方。他沒有往下看具體內容。
"簽哪？"
我指了一下最后一頁的簽名欄。"這里。"
他刷地翻到最后一頁，簽字筆在紙上拖了幾下，字跡潦草得不成形。
全程沒有抬頭。
我把文件收回來，小心折好，放進公文包。
"謝謝。"我說。
他已經重新拿起了手機。
我轉身往門口走。走到門邊的時候，他的聲音從身后傳過來：
"加一條。"
我停下來，轉過身。
他終于看了我一眼。但那個眼神很快就移了開，回到手機屏幕上。
"等你真死了，不要再通知我。"
整間辦公室安靜得只?？照{的嗡嗡聲。
我看著他。他沒再看我。
"好。"我說。
走出辦公室，走廊很長。我的腳步踩在地毯上，沒有發(fā)出任何聲音。
電梯向下。八樓，七樓，六樓。
我靠在電梯壁上，仰起頭，盯著頭頂的白熾燈。燈光扎得眼睛發(fā)酸。
不是難過。
不是。
我只是突然想起來，十年前，他躺在手術室外面的走廊上，等我的腎。
那時候他拉著我的手，哭著喊弟弟。
出了寫字樓大門，外面天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