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宮女太監(jiān)。她仰著頭，大喇喇地打量著四周的雕梁畫棟，嘴巴微微張著，眼睛里全是好奇。
「這裝修不錯啊。實木的吧？這一根柱子得值不少錢吧？」
殿里安靜了一瞬。我聽見周嬤嬤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這聲音不算大，但滿殿的人都聽見了。幾個小宮女面面相覷，不知道該如何反應。她們大概從未見過有人在皇后面前這樣說話——不是恭敬，不是卑微，甚至沒有緊張。
如此輕松隨意，像那種走在街上隨便評價鋪子的口吻。
「妙貴人，」周嬤嬤沉聲提醒，「見到皇后娘娘，要行跪拜大禮?！?br>「??？哦哦。」
她像是剛想起來似的，提起褲腿跪了下去。跪得毫無章法——膝蓋碰地，兩條腿別別扭扭地歪在一邊，雙手撐在地上，像一只剛學站的小鹿。她低著頭，嘴里含糊地說了一句「民女參見皇后娘娘」，尾音還沒收住，人已經開始抬眼往我這邊瞟了。
周嬤嬤大概還想說什么，我抬手止住。
「起來吧。賜座，看茶?！?br>宮女端上茶盞。她接過來喝了一口，皺起眉頭：「怎么是熱的？有沒有冰的？這天氣熱死了?！?br>殿里的空氣又安靜了一瞬。
我聽見周嬤嬤第三次倒吸涼氣。
我看著這個女孩——她大概剛滿十五歲，眉毛很濃，皮膚被太陽曬成淺淺的小麥色，眼睛很亮，說話時會直直地看著對方。那種眼神，和后宮里所有人都不一樣。她不像是**的閨秀，也不像是普通民女。她的神態(tài)和舉止太過坦蕩，太過理直氣壯，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皇后，而是某個可以隨便聊天的路人。
「江南路途遙遠，妹妹辛苦了。」我說了些場面話，她顯然沒聽進去，眼睛一直在往四周瞟。
我看到她放在膝蓋上的手，指甲剪得很短，指關節(jié)有握筆留下的薄繭，右手大拇指外側有一點墨跡。
「妹妹讀過書？」
這個話題顯然比規(guī)矩教條更讓她上心。她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「讀過！我是中考狀元。就是……在我們那邊，所有的學生一起**，我考了第一名?！?br>「你們那邊？」
她又停頓了一下。眼珠子轉了轉，似乎在評估眼前這位皇后的可信程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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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皇后娘娘，我跟你說個事，你